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。
他先是一惊,但下一刻,眼里就只剩下贪婪的光。
掉脑袋的买-卖,才意味着天大的富贵。
赵四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,摇摇晃晃的挤出人群,很快消失不见。
他一句话都没多说。
他知道,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那些贪心的人自己找上门来。
消息传得飞快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就在鬼市里炸开了锅。
“低价军械”四个字,成了今晚鬼市里人人都在议论的话题。
鬼市最大的茶楼顶层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正慢条斯理的用杯盖撇去茶沫。
他是鬼市的管事人,三爷。
一个伙计碎步上楼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三爷端着茶杯的手,停在半空。
军械?还低价?
他比谁都清楚,安北城能流出军械的,除了几大营,就只有城防营的刘虎有这个胆子,也有这个贪心。
他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。
这里面,有机遇,更有杀机。
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去。”
三爷眯起眼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查清楚,是谁在放货。记住,动静要小,别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。”
……
静心苑。
田垄间,禾苗已经长到半尺高,月光洒下,每一片叶子上都泛着银光。
李牧蹲在地头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。
几颗石子,几段枯草,在他手下,变成了一个简陋的沙盘。
沈清月提着食盒走来,脚步很轻。
她已经习惯了李牧这副模样,在深夜里,一个人对着一堆泥土石子出神。
她看不懂那代表着什么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里面的布局,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对人心的利用。
李牧的每一次出手,都精准得吓人,也冷酷得让她心底发毛。
“你这样活着,不觉得累么?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
她问的是他的精神。一个人要背负多少东西,才能让自己时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。
李牧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,指向那些在夜风中摇曳的禾苗。
“有这些东西在,就不算白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