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抬起头,眯起了眼睛。
只见一队穿着城防营兵服的兵痞,大概有十几个人,正歪歪斜斜地朝这边走来。
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都尉,一脸横肉,腰间的刀柄被他摩挲得发亮。
张龙一看这架势,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李牧身前,压低声音:“李公公,是城防营的人。带头那个叫刘虎,以前是魏明手下的心腹。”
魏明的人。
李牧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麻烦果然不会自己消失。
魏明虽然死了,但他在安北城经营多年,手下党羽不可能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。
这些人失去了靠山,要么夹起尾巴做人,要么就会变得更加疯狂,试图捞取最后的利益。
刘虎带着人,大摇大摆的走到地头,拿眼斜着李牧几人。
“呦,这不是太子妃娘娘手下的李公公吗?”刘虎的腔调阴阳怪气,“怎么着,带着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是准备学着种地啊?”
他身后的兵痞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张龙气得脸都红了,握着拳头就想上前理论。
李牧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“刘都尉有何指教?”李牧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刘虎皮笑肉不笑的扯动面皮,“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。这块地,从今天起,归我们城防营了。”
“什么?”张龙再也忍不住,吼了出来,“放你娘的屁!这地是周将军亲批给太子妃娘娘的,地契还在我们手上,凭什么归你们!”
刘虎掏了掏耳朵,满不在乎的吐了口唾沫。
“地契?地契算个屁!周将军是安北城中郎将,可我们城防营,只认军令!”
他拍了拍胸口,扬起下巴:“安北城防务吃紧,军中缺粮。上头下了命令,所有城郊的无主荒地,一律收归军用,开垦屯田。这块地,正好在我们城防营的防区内,自然也得收回来。”
好一个无主荒地。
好一个开垦屯田。
这分明就是明抢!
赵四几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作声。
对方是官兵,手里有刀,他们几个罪奴,拿什么跟人家斗?
“刘都尉。”李牧终于开口,“这地既然是周将军赏赐,总得知会周将军一声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刘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一个阉人,也配跟我提周将军?周将军日理万机,哪有空管你们这点破事!”
“再说了,魏将军尸骨未寒,你们倒好,转眼就得了赏赐。这安北城,可不是姓沈!”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刘虎收起笑,面孔变得狰狞,“这地方,以后就是我们城防营的屯田区。识相的,就赶紧滚。别等老子动手赶人!”
“你……”张龙气血上涌,就要冲上去。
“退下。”
李牧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张龙的脚步硬生生停住。
李牧往前走了两步,直面刘虎,两人的距离不足五尺。
“刘都尉是铁了心要抢这块地了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刘虎挺着胸膛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“一个罪奴,一个太监,还想跟老子横?”
“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几个的腿打断,扔到乱葬岗去喂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