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
一个字,简单干脆。
沈清月悬着的心,落回了原处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。
“那就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不准再一个人去冒险。”沈清月的声音发紧,泄露了她的后怕,“这次是运气好,你算计了周通,也算计了陈虎。可下一次呢?”
“如果周通不配合你,如果陈虎晚到一步,你怎么办?死在巷子里吗?”
李牧看着她激动的模样,没有反驳。
他确实赌了。
赌周通除掉魏明的决心,赌陈虎对沈家的忠心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开口。
听到这个回答,沈清月的情绪平复不少。
“不过,我也有个条件。”李牧话锋一改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需要人保护的囚犯。”李牧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你是前太子妃,是镇国公的女儿。你要学着怎么管人,怎么理事,怎么把这五十亩废地,变成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。”
沈清月愣住了。
她从未想过这些。
从被废黜流放的那一刻起,她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,怎么洗刷冤屈。
她习惯了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,无论是好是坏。
“我……我能做什么?”她有些茫然。
“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李牧指了指他刚刚整理出来的一小堆工具,有生锈的镰刀,有豁口的锄头。
“先学着认识它们,管理它们。以后,你还要管理人,管理钱粮,管理我们在这北境打下的每一寸土地。”
沈清月看着那堆破铜烂铁,又看看李牧。
她沉默了许久,然后,弯下腰,伸手拿起了一把满是泥垢的镰刀。
她的动作有些生涩,但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用自己的袖子,一点点擦拭着镰刀上的污迹。
一个约定,无声的达成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李牧带着张龙和赵四,前往城西那五十亩地。
沈清月把他们送到门口,什么也没说,只是递给李牧一个水囊。
那片所谓的“良田”还是老样子,白花花的盐碱地在晨光下有些晃眼,风一吹,连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。
“李公公,这地……真能种出东西?”赵四愁眉苦脸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“能。”
李牧蹲下身,又抓了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。
改造盐碱地,对他这个生在红旗下,看过无数农业科普的人来说,并非什么登天难事。
挖排碱渠,引水冲刷,再用草木灰和有机肥改良土壤……法子多的是,缺的只是时间和人手。
可就在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从不远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