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往大了说,就是他拨乱反正,为国锄奸的大功。
关键在于,怎么说。
现在,别人已经把最好的说法,连带着证据,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只需要点个头。
至于真相?
真相是什么,重要吗?
在安北城,他周通认可的,才是真相。
许久。
敲击声停了。
周通站起身,走到陈虎面前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陈将军,辛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听不出喜怒。
“魏明身为朝廷命官,竟与匈奴暗中勾结,意图谋害太子妃,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。”
“你当机立断,为我大乾除去一害,此乃大功一件。”
陈虎心头巨震,他知道,周通接下了这份“功劳”。
“传我将令!”
周通的声音陡然拔高,传出书房。
“副将魏明,通敌叛国,图谋不轨,已于城南伏法!另,副将陈虎,忠勇果决,护驾有功,赏黄金百两!本将将具折上奏,为陈虎请功,举荐其官升一级,并即刻着其暂代安北城左都尉一职!”
一道道命令,从书房传出。
很快,整个将军府都动了起来。
一队队兵士点起火把,奔赴城中各处。
这个夜晚的安北城,注定无眠。
……
旧吏院。
远处传来的喧哗声,隐约可闻。
有兵士调动的脚步声,有军官的呵斥声,混杂在一起。
沈清月站在窗边,听着外面的动静,只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如梦似幻。
一切,都和李牧说的一模一样。
周通不仅没有追究,反而大张旗鼓的给魏明定了罪,还奖赏了陈虎。
他真的,把这件天大的麻烦,变成了自己的功劳。
她回过头,看向那个正坐在桌边,神态自若的男人。
他做完这一切,就好像只是随手掸去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。
只要有这个人在,似乎再大的绝境,都能找到生机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中气十足的宣令声,穿透夜色,清晰的传进院子。
“中郎将令:副将魏明,通敌叛国,图谋不轨,已于城南伏法!另,副将陈虎,除奸有功,本将已具折上奏,举荐其官升一级,并暂代左都尉之职!”
宣令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的在安北城的夜空中回响。
每一个字,都重重敲在沈清月的心上。
李牧站起身,端起桌上那杯他刚刚为她添满的水,递到她的面前。
水还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