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件事……
周通的视线落在陈虎身上。
失手格杀?
陈虎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,武艺高强,但要说心计,还差得远。
让他冲锋陷阵可以,让他布下这样一个粗糙又直指要害的局,杀了魏明,再伪造出一份通敌文书?
他没这个脑子。
那么,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?
周通的脑海里,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那个看似柔弱,却能在绝境中稳住心神的太子妃,沈清月。
沈清月?
一个废掉的太子妃?或者……
不。
是沈家。
……
旧吏院。
“周通早就想除掉他,只是没合适的理由,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李牧的话,一字一句,剖析着局势。
“现在,我们帮他把所有事情都办了。”
“我们送给他的,不是一个麻烦。”
李牧看着沈清月,一字一顿。
“是一份泼天的大功。”
“一个通敌叛国的副将,在行刺前太子妃的阴谋败露后,被忠心护主的陈将军当场格杀。这个故事,合情合理。”
“周通拿着这份功劳上报京城,陛下只会赞他治军有方。”
“他向沈家那边,也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。最重要的是,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魏明手下的兵权,彻底掌控安北城。”
“一举三得,你说,他会拒绝吗?”
沈清月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她怔怔的看着李牧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。
从流放路上求生,到安北城内智斗魏明,再到此刻借力打力,将一桩杀人死罪,变成了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。
每一步都惊心动魄,却又都在他的算计之内。
这个人,心里究竟藏了多少沟壑?
他不仅杀了人,还算准了所有人事后的反应。
甚至,连周通的功劳簿,都替人家写好了。
这不是智谋。
这是对人心的彻底洞穿。
……
将军府。
周通的指节,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着。
一下,又一下。
这件事,往小了说,是他治下不严,出了副将身死的丑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