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的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大张旗鼓的调动,否则必然会引起周通的警觉。
这就意味着,他李牧,要一个人去面对魏明。
以及魏明身边,至少会跟着的两名贴身精锐。
那两人,是魏明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亲卫,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一对三。
而且是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计策,而是一场搏命。
他站起身,用脚抹去地上的划痕,不留丁点痕迹。
屋内,烛火被点亮。
沈清月坐在桌边,桌上摆着张龙带回来的那点精米熬成的稀粥。
她一口没动,只是静静的等着。
李牧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外头的凉气。
“他改了时间。”李牧的开场白很直接。
沈清月握着调羹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酉时下,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后。”
沈清月的身子一下坐直,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陈将军的人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李牧替她说了下去,“这个时间,他的人一动,就会暴露。”
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沈清月清楚李牧的整个计划。
她更清楚,失去了陈虎这个最大的外援,李牧一个人去,和送死没有分别。
“那就别去了。”
她脱口而出。
“计划可以改,我们还有别的机会。不差这一次。”
“没有别的机会了。”李牧摇了摇头,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碗水。
“在魏明的计划里,明天,就是你‘病亡’的最后期限。”
“今天是我拿药的最后时机。如果我今晚不去,你猜他会怎么想?”
“他会认为我耍了他,或者,我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。”
“无论哪一种,他都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。”
“明天一早,出现在这里的,可能就不是送饭的杂役,而是直接来收尸的士卒。”
李牧一口喝干了碗里的水。
“而且,魏明生性多疑,这次不成,他下次的手段只会更隐蔽,更毒辣。我们再想抓住这次机会,难如登天。”
李牧的话,实在且诛心,堵得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这全都是事实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进一步,九死一生。
退一步,十死无生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明明还是那副卑微的阉奴打扮,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