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旧吏院,只剩下一个破败的院墙和几间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屋子。
院墙塌了半边,院子里长满了比人还高的枯黄杂草。屋顶上破了几个大洞,能直接看到灰蒙蒙的天。
一阵风吹过,窗户上残留的纸片发出破碎的声响。
这里,比他们流放路上住过的任何一个破庙,都要凄凉。
“地方到了,自己收拾吧。”
那尖嘴猴腮的军官把他们领到门口,就不肯再往里走了。
他的手下将几袋东西扔在地上,袋口散开,露出里面已经发霉结块的粗粮。
“砰!”
两床又黑又硬,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也被丢了出来,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。
做完这一切,那军官转身就走,临走前,还像故意的踢翻了院子里唯一一个积了些雨水的破旧水缸。
“哐当!”
缸里不多的水混着泥土,流了一地。
他们连最后一口能喝的水源,都被断了。
一行人扬长而去,只留下李牧他们,站在这个如同坟地般的院子里,面对着无尽的荒凉。
刀疤都尉和他的手下,在交接完文书后,便已经离去。他们的任务,只到安北城门口。
现在,这里只剩下李牧,沈清月,和三个忠心但已经撑不住的沈家旧部。
天色渐晚,北地的寒风开始发威,吹在人身上,刺骨的疼。
就在众人心里都沉下去的时候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
是陈虎。
他没有穿将军的铠甲,只是一身便装,身后跟着两个亲兵,抬着一些东西。
“沈……小姐。”
陈虎走到沈清月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,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他将一捆干净的木柴和一小袋雪白的盐放在地上。
“将军府里人多眼杂,我只能送来这些。”他压低声音,快速的说,“晚上冷,先烧点火取暖。有什么事,让信得过的人去东营找我,记住,千万不要声张!”
说完,他对着沈清月抱了抱拳,便带着人匆匆离去,脚步声消失在风中。
这短暂的温暖,并没有驱散众人心头的寒意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
寒风从屋顶和窗户的破洞里呼啸着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响声。
沈清月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四面漏风的墙壁,空无一物的房间,地上发霉的粮食,还有门外那一滩肮脏的泥水。
她身体忍不住的发冷,那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