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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4章

“哎——当真是虎落平阳被人欺啊！”樊於期望着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太子丹，感慨万千。太子丹毕竟是燕国的太子，抓他回去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，相反如果放走了他，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到的地方，毕竟人生变幻莫测，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落入泥淖？

樊於期想着，恭敬地扶起太子丹，拍拍自己的坐骑道：“我这匹日行百里的良马，太子若不嫌弃，就送给太子吧！”

“您……将军您真的打算放过我吗？”太子丹站起来，热泪盈眶。

“太子快走吧，此处不是久留之地。”樊於期急冲冲地催太子快走。

太子丹急忙跨上樊於期相赠的良马，双手抱拳道：“后会有期！”

太子丹日夜马不停蹄地策马扬鞭，燕国的边际线，终于出现在太子丹的视野中了，他激动得从马上滚下来，伏身故土，掬起一捧在怀，泪流满面：“嬴政，你这个忘友贪利的暴君，总有一天，我定要你死于我的刀下。”

得知太子丹逃回燕国的消息，各地使者纷纷前来，游说太子丹合纵伐秦，以遏制秦王想一统六国的狼子野心。可太子认为这样太耗时费力了，觉得不妥：“秦国的兵锋已达易水，直接威胁到我燕国的安全，形势危机，操兵练马耗时费力，来不及了！”

太子丹的太傅鞠武劝谏道：“秦国的土地遍天下，威胁到韩国、魏国、赵国。它北面有甘泉、谷口坚固险要的地势，南面有泾河、渭水流域肥沃的土地，据有富饶的巴郡、汉中地区，右边有陇、蜀崇山峻岭为屏障，左边有肴山、函谷关做要塞，人口众多而士兵训练有素，武器装备绰绰有余。有意图向外扩张，那么长城以南，易水以北就没有安稳的地方了。为什么您还因为被欺侮的怨恨，要去触动秦王的逆鳞呢？”

燕国丹苦恼地说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么我们当下该怎么办呢？”

鞠武回答说：“太子请容我考虑考虑再作答吧。”

不久，太子丹与鞠武正在商议国事时，侍卫却来禀报道：“秦国将军樊於期要拜见太子！”

“哦？”太子丹欣喜地道，“快快有请！”

“将军别来无恙？”太子丹见到樊於期，急忙起身行礼，“恩人驾到，不曾远迎，还望见谅！”

“太子折煞老夫也！”樊於期无奈地道，“世事变化无常，我此番是前来投奔太子的。”

“哦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？将军可是受了丹之牵连？”太子丹急忙吩咐内侍给樊於期摆设茶果、糕点，“将军不要着急，一切慢慢道来。”

在太子丹的诧异目光中，樊於期饥不择食地抓起盘碟中的糕点，狼吞虎咽起来，险起噎住，太子丹急忙奉上茶水，樊於期不顾形象地拿起茶杯，嘀咕嘀咕地喝上了好几杯，险些被呛住。

“请问将军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太子丹再次问道，并命人道，“速去客馆安排宴席，我要与将军痛饮。”

“不忙不客气，秦国我回不去了，我此次是投奔太子而来！”樊於期不无沮丧地道。

“是丹让将军受苦受累了！”太子丹内疚地道。

“这只是其一。”樊於期道，“我因没追上太子，反而丢失良马，秦王责令我率兵攻赵，我因心情不佳，一时疏忽，败下阵来。这损兵折将的，我若回秦，秦王还不得将我生吞活剥？”樊於期期期艾艾地，“思来想去，我便弃队投奔太子而来，万望太子怜惜！”

“毫无人性的暴君，总有一天会受到老天重罚！”太子丹听罢，拍案怒道，继而安慰樊於期道，“恩人若不嫌弃燕国地贫国小，但请放心留在燕国！”

一直不动声色、暗中观察一切的鞠武，悄悄暗示太子丹道：“太子，这可不行。”

“我早对先生说过，他是我恩人！”担心被樊於期听到，太子丹将鞠武请到屏风后，小声道，“他如今落难，我岂肯袖手旁观？”

“太子想想，秦王本来就很凶暴，再积怒到燕国，这就足以叫人担惊害怕了，又何况他听到樊将军住在这里呢？这叫作‘把肉放置在饿虎经过的小路上’啊，祸患一定不可挽救！即使有管仲、晏婴，也不能为您出谋划策了。希望您赶快送樊将军到匈奴去，以消除秦国攻打我们的借口。”鞠武语重心长地劝谏完，又和盘托出他连日来思虑的策划，“请您向西与韩、赵残余势力及魏结盟，向南连络齐、楚，向北与单于和好，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对付秦国了。”

太子丹说：“先生的计划，需要的时间太长了，我心里忧闷烦乱，恐怕连片刻也等不及了。况且并非单单因为这个缘故，樊将军在天下已是穷途末路，投奔于我，我总不能因为迫于强暴的秦国、而抛弃曾经救我于水火，今日落难我所同情的朋友，把他送到匈奴去——这应当是我生命完结的时刻。希望先生另考虑别的办法。”

鞠武无可奈何地说：“太子选择危险的行动想求得安全，制造祸患而祈请幸福，计谋浅薄而怨恨深重，为了结交一个新朋友，而不顾国家的大祸患，这就是所说的‘积蓄仇怨而助祸患’了。拿大雁的羽毛放在炉炭上一下子就烧光了。何况是雕鸷一样凶猛的秦国，对燕国发泄仇恨残暴的怒气，难道用得着说吗？不过，我听说燕国有位田光先生，其人智谋深邃而勇敢沉着，您可以和找到他，与他商量。”

太子丹说：“我希望通过先生而得以结交田先生，可以吗？”

鞠武只得道：“遵命。”

鞠武便出去拜会田光，说：“太子希望跟田先生一同谋划国事。”

田光说：“谨领教。”便一同前去拜访太子丹。

“久仰田先生大名！”太子丹一见田光，便上前迎接，并倒退着脚步，为田光引路，跪下来拂拭座位给田光让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