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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3章

沮丧如蛇，凉丝丝地盘踞在太子丹心中。

“若是你父王还懂事，知道与我们秦王处理好关系，那么大部分时间，你的生活物质还是很不错的，照样可以吃喝玩乐，生活也算是自由，还能经常与家人鸿雁传书；但倘若是你父王不够忠心，或是一时糊涂，或是妄想耍滑头，当开战难免时，首当其冲碎尸万段的，便就是你这个人质！”秦国专职内侍，每日来警告一番太子丹，将太子丹心存的幻想一点点捏碎，踩踏在地。

这样的日子煎熬了半年之久后，秦王嬴政要面见各国质子的消息传来，太子丹还是非常高兴，特命侍从帮他梳洗，好好盛装装扮了一番，期待着秦王嬴政的面晤。

当身长八尺五寸，英伟非凡，质性聪明的秦王嬴政，在将军樊於期的护卫下，英气豪迈地款款而来时，太子丹有几分紧张，又有几分激动地道：“政，我是丹，你还记得……”

“大胆，见了我们大王如何还不跪下？”不待樊於期开口，秦王的侍卫就声色俱厉地道，再次将太丹满腹的热情，辗碎为泥。一丝恨意，涌上太子丹脑际。

正在太子丹极不情愿地要叩拜之际，秦王赢政却摆摆手道：“罢了罢了！”一股由内而外的清冷气息，令太子丹是那样陌生，“大秦的规矩，每天有人已给你们传达过了，过多的赘叙，只恐让你们心生叛逆，寡人就不多讲了，只是提醒你们要注意的是，内侍之言，皆是寡人授意，还望诸位认真履行，不要节外生枝才好！”秦王嬴政说罢，并没有作过多停留，就在侍卫的簇拥之下离去，徒让太子丹的儿时的梦境，坠入井底。

秦王嬴政傲慢的灵魂中，潜藏着冰冷气息，彻底击漰了太子丹心中对儿时温馨的幻想。

“且慢！”太子丹强压住怒火，叩拜秦王道，“请问高高在上的秦王，您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到燕国？”

“怎么？你还想回到燕国？”秦王嬴政愣了一下，随即仰头大笑，“等乌鸦变白，马匹生出犄角，就准许你回国。”

“大王，您难道真的忘了我们儿时的情谊吗？”太子丹悲切地道，“那时，我们共饮一捧清泉，我我们曾拉钩许诺……”

“罢了罢了，你不要沉醉在儿时的梦中醒不来！”秦王嬴政摆摆手，拂袖而去。身后的樊於期，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气宇不凡的燕国太子，摇摇头，跟随而去。

“一切，竟然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。儿时的承诺，只不过是一场梦境。”太子丹惘然若失。每天他醒来回忆过往，与秦王嬴政一起拉钩、秦、燕两国永不攻击的起誓，都是一个令他痛苦不已的经历，感觉这段记忆，就像是一种妖术在摧毁自己，驱使他沉浸于在这些虚假、琐碎和适得其反的往事之中。他当下要做的就是奋起反抗，用自己的实力、智慧勾勒出自己全新的人生轨迹。

太子丹于是日夜思谋着偷偷逃回燕国，并随从秘密谋划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，在一个天黑夜深之际，太子丹瞅准机会，换上随从的衣服，偷偷混出了秦国都城，等候在城外的内应，立即牵来良马，帮助太子丹尽快脱离凶险。

不料，内侍在查房时，不见了太子丹，便立即报告了秦王嬴政。秦王大怒，命人鞭打着太子丹的随从，随从招架不住，也想着太子丹逃远了，于是便招出太子丹已逃回燕国的事实。

“追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太子丹给寡人追回来！”秦王嬴政大怒，命令樊於期立即率领人马追赶。

太子丹为避免被秦人发现，骑着马不敢走大道，而是让马儿沿着陡峭的山路，小心翼翼地慢慢踩滑下去。山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，不时传来财狼的尖叫声，越往下走就越是荆藤密布的荒凉，太子丹不得不调转马头，重新往回走。

“你逃不了啦！”就在太子丹在树林里迷失之际，樊於期却率着人马，举起火把，将太子丹团团围住。

太子丹见自己已被秦军包围了，只得无奈地求饶：“在下丹，沦落为大秦质子，只因秦王不愿放我归燕，才无奈出此下策，若是将军肯放我一马，如此大恩大德，丹定将铭记永生！”

樊於期沉默了。有关秦王嬴政和燕太子丹，曾经一起在赵国当质子，两个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并私下盟定秦、燕两国，永不发生战争的事情，早就在群臣中传播开来。就算此时放走了太子丹，随便找一个理由就会搪塞过去，也不会受到秦王太大的惩罚。再者，眼前的太子丹宽仁厚道，与喜怒无常的秦王，有着天壤之别。伴君如伴虎，谁不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？

冥冥之中，樊於期总感觉觉身边，有种神秘的暗示，让他放过太子丹。

“在下樊於期，早闻太子大名，久仰久仰！”樊於期思虑着，跳下马作揖道。

“丹亦久闻将军大名尔！”在火把的映照下，太子丹认出此人正是暗中同情、关照过自己的樊於期，急忙叩拜道，“承蒙将军多次关照，丹这厢有礼了！”

“太子别折煞我了！”樊於期急忙扶起太子丹道。

“丹请求将军放我回到燕国，这恩情丹日后定当涌泉相报！”太子丹长跪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