脓水被冲走,伤口露出了更恐怖的全貌。除了新鲜的血肉,还有大片大片发黑、发紫、毫无生机的烂肉,如同附骨之疽。
“如烟!”
陈凡冷静无比,“看到那些黑肉没有?用刀尖,像你剔除绣错的线头一样,把它们一片一片,全都给我剔下来!一点都不能留!留一点,就前功尽弃!”
张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这哪里是救人,这简直是要把他叔叔给凌迟了啊!
柳如烟看着那翻开的皮肉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看到陈凡那坚定的眼神,看到**叔侄俩的生死一线,她心中那股柔弱瞬间就被压了下去。
她捡起刀,深吸一口气,俯下身,刀尖轻巧地探入伤口,沿着好肉和烂肉的边界,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。
一片,两片……
黑紫色的烂肉,被她一片片完整地剔除下来。
她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,甚至能避开细小的血管。
她强迫自己忘记这是人肉,只把它当成一块绣坏了的布料。
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,陈凡便伸手用袖子为她拭去,沉声鼓励:“很好,就是这样,再稳一点。”
张奎已经看傻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柳如烟这个平日里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子,此刻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都被咬出了血,可手上的动作,却冷静得像一个做了几十年屠夫的老手。
终于,当最后一片烂肉被剔除,整个伤口变成一个鲜血淋漓却干净的血洞时,柳如烟手一软,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整个人向后一晃,被陈凡一把扶住。
**,张老头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。
他已经昏死过去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完了……
张奎脑子里一片空白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陈凡却迅速拿起准备好的干净布条,蘸满了剩下的浓盐水,死死地按在伤口上,然后用剩下的布条,一圈一圈,将整个脚踝都包扎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陈凡探了探张老头的鼻息。
虽然微弱,但均匀,平稳。
他长出了一口气,扶着虚脱的妻子,自己也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张奎愣愣地看着**安静的叔叔,虽然呼吸微弱,却比之前好太多了!
脸上的绝望、恐惧、茫然,在这一刻,全部化为了无法言喻的震撼!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突然,他双腿一软。
“噗通!”
张奎用尽全身力气,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地上:
“大哥大嫂在上!请受张奎一拜!
我张奎自幼没了爹娘,是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,我这条命就是他的!
今天,是你们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等同于给了我张奎第二次命!
从今往后,我张奎这条贱命,就是大哥你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