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黑山军中军那支骑兵,竟似浑然未觉,左右虽有阻滞,中央却攻势不减。
若自高处俯瞰,其锋锐如破土尖笋,直贯而来。
瞬息间,两军轰然相接!
于阿佘所部铁骑,恰似一柄利刃,狠狠楔入敌阵腹心。
“斩!”严敬长剑出鞘,声震四野。
“杀——!”身后士卒齐声应和,调转马头,悍然撞向敌军中腹。
一时间,两军绞杀一处,刀光剑影,人仰马翻。
“众将士,顶住!”于尘与于阿佘在大军之后,奋力擂鼓鸣号,将己方士气催至顶峰。
发兵前,于尘已将方略晓谕全军。
此举正是为了激战之时,令士卒心有依凭,更能提振军心。
“杀啊!”黑山军中,亦有军侯嘶声呐喊。
便是那些匈奴兵,此刻也杀红了眼。他们砍杀的是汉人,更是助汉人攻杀汉人,世代积压的怨愤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口,战力竟也平添几分。
然袁财之军亦非庸手。
在其调度下,严敬、汪昭、彭安三员副将,各领本部三万兵马,专意阻击敌骑。
三人皆出身豪族,自幼习得韬略,远非黑山流民可比。
虽遭突袭,片刻之后,战局竟有向袁财一方倾斜之势。
只是其折损,亦甚惨重。
“将军!敌军势猛,我等快撑不住了!”一名军侯从前线奔回,向于尘急报。
另一骑乘赤红战马的匈奴将领亦策马而至,操着生硬的汉话急道:“于将军!我部儿郎折损近半矣!那眭将军,缘何还不动手?莫非尚未抵达?”
于阿佘眼见麾下三千精锐折损,心痛如绞。这些人马若用以收复故土,该是何等助力!
“这……”于尘此刻亦拿不准眭无道行踪。“务必坚守!我军伤亡亦巨!待破敌后,缴获战马尽归你部!助你重登单于之位,我必倾力相助!再等等!”
于尘面上亦是焦灼。然箭已离弦,岂能收回?此刻若退,万事皆休!非但麾下军心溃散,后方那支按兵不动的友军,恐亦会化作索命恶鬼!
“传令下去!”于尘只得许以厚赏,再鼓士气:“率先斩敌百级者,准其解甲归田,免再征战,更赏千金!”
此言一出,本已萌生怯意的黑山士卒,如同打了鸡血,复又凶悍起来。
“老子不想再打了!把你的人头留下!”
“你的人头归我!”
“都是我的!统统是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