窸窣轻响后,嫁衣委地。借着透窗月色,朦胧玉肌胜雪,别有一番旖旎。
…………
夜半。
疲惫的甄茯苓偎在孟怀安身侧,馨香混着汗意弥漫满室。孟怀安倏然睁眼——门外一道黑影掠过,随即响起轻叩。
他小心翼翼将胸前玉臂移回她身侧,悄然下榻。正欲离去,身后传来呢喃:
“夫君……”甄茯苓倦极,仍强撑问道,“夫君何往?”
“无事,你且安睡。”孟怀安为她掖好被角。夏夜虽暖,后半夜却透着凉意。
甄茯苓含糊应声,沉沉睡去。
孟怀安轻启房门,闪身而出。
“主公恕罪!属下本不该搅扰……”李敦单膝跪地,面有愧色,“九门守军急报,敌军已拔营,正扑向清平!”
孟怀安颔首。
“袁恰那厮,放了么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禀主公,已按吩咐放了袁恰。”李敦迟疑片刻,终是问道,“末将愚钝,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此贼屡犯我军,为何不杀?反给吃食?”
“如今竟还放虎归山?”
李敦实在想不通孟怀安这番安排。纵是甄母求情,暗中处置也非难事。
“且看着罢。”孟怀安未多解释。
清平城外。
流民愈聚愈多。城外百姓为躲避袁财兵锋,如潮水般涌向清平。此刻天幕未明,众人观星辨时,知拂晓将至。
“啧啧!这饭食怎如此香美!”
“府君快尝尝!”
被俘的袁军士卒正大快朵颐,哪还顾得上什么气节,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张嘴。唯独袁恰,知晓这流水席是为庆贺孟怀安大婚而设,竟连俘虏与流民皆可饱食。眼见流民们跪地叩谢恩德,他心中更添烦闷。
“哼!尔等忘了此行使命么?”袁恰拂袖,将部将递来的肉羹打翻在地。肉香扑鼻而来,他喉结滚动,腹中馋虫大动。看着旁人狼吞虎咽,艳羡不已,却碍于颜面,只得强撑。
“唉!”袁恰心中长叹,只恨部属不解其意。
一名部将似有所悟,忙将地上肉糜捧入碗中:“府君请用!您得吃饱了,方能带弟兄们脱困啊!”
袁恰佯作思忖:“此言……有理!”他接过碗,瞥见近处一名小卒正埋头扒饭,疾步上前夺过其碗,自己则蹲身扒拉起来。
众人饱腹后,目光投向远处收缴的兵刃。袁恰正欲与部将密议,却闻看守兵士喝道:
“喂!主公今日大喜,开恩放尔等滚蛋!”
“吃饱了就快走!兵刃休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