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庆的乐声洒满长街,百姓们虽觉眼前这位贵人高不可攀,念及其救命之恩,又知他即将迎娶城中素有善名的甄家女儿,敬畏中反添了几分亲近。
这般人物,总好过那些动辄取人性命的达官显贵。
孟怀安此行是往甄府迎亲。只因他尚在军中,并无固定府邸,甄母便将主院腾出,权作新人洞房。虽于礼不合,但甄母急于攀附这位乘龙快婿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横竖孟怀安都不计较,她又何必拘泥?
不多时,迎亲队伍绕城一周,抵达甄府。此刻府内早已宾客盈门,城里城外的豪绅地主,但凡收到请帖的无不早早赶来。虽对孟怀安的军威心怀畏惧,但甄家与这位将军联姻的盛事,谁敢怠慢?众人备下厚礼,只盼能留个好印象。
“李兄可知这位新郎官的来历?”内院候席处,一位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低声探问。
“实不知晓啊,陈兄!”旁边一人摇头应道。
这几日,孟怀安新任命的县令已派人清查清平周遭大小坞堡的田亩。愿配合者,可用新制的“宝钞”赎买土地,并准许家仆部曲赎身。只是积习难改,不少奴仆仍不敢离主家而去,孟怀安亦不强求。若有人甘愿为奴,由得他去,唯这田地收归公有却是铁律。
“唉,家中田产都被那宝钞换走了……”
“我家亦是!”
“陈兄莫非要举家迁走?”
“说笑了!倒是李兄你,莫非已打点行装?”
几位本地豪强低声议论,言语间满是无奈。见识过对方雷霆手段,谁还敢有半分违逆之心?更有甚者,家中细软早已收拾停当,只待婚宴一散便连夜远遁。
正言语间,府门外礼乐大作。与此同时,城中各处搭起的草棚前,兵士们齐声高呼:
“主公大喜!酒肉管饱!”
此言一出,人群顿时**!
“肉食?”
“我没听错吧?”
昨日有人揣测能喝上稀粥已是万幸,若敢奢望饱饭,必遭嗤笑。此刻听闻真有肉吃,几个胆大的已端着碗冲到棚前,探头一望,惊得语无伦次:
“真……真有!”
“老天爷!全是肉啊!”那人狂喜回头嘶喊。
人群如潮水般涌上,又被兵士厉声喝退,只得乖乖排起长龙。
“主公有令:今日管够!若撑破肚皮,那是命数!”兵士一声吆喝,众人方如梦初醒。若真贪嘴猛吃,怕是要撑出人命。
甄府内,繁琐礼仪方毕,宴席终开。只见满桌珍馐,尽是孟怀安以“神通”取来的奇物——烈酒、肉食、墨玉浆(可乐)、琉璃灯……恍惚间,孟怀安几疑重回前世,唯见满座宾客仍着古装,才醒过神来。
“这酒……好生火辣!”席间纵是见多识广的豪绅,也被这烈酒呛得涕泪横流。更有人将那墨玉浆奉为天庭琼浆,啧啧称奇。
孟怀安两世为人,皆未经历婚仪,对这繁文缛节颇感陌生。他只端坐主位,宾客们自觉上前敬酒。孟怀安皆以墨玉浆代酒回敬。岂料宾客们一杯烈酒下肚,顿觉天旋地转,脚下虚浮,不多时便接二连三醉倒。
甄母为操持大局,未敢沾那烈酒,只觉其味辛辣难当。
眼见宾客们如此“不胜酒力”,开席不久便倒了一片,不禁蹙眉。
孟怀安瞧着此景,嘴角微扬——有此烈酒助阵,正好早些结束这冗长宴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