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堵死了董逸所有的路。
谁人不知,他童贯是官家最宠信的心腹!去告状?那不是自寻死路吗!
董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童贯带着武松的卷子,大摇大摆地离去。
董逸失魂落魄地回到阅卷的偏厅。
一众博士见他面色惨白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祭酒大人,如何?时务策的魁首是哪位俊才?”
一个性如烈火的老者挤上前来,正是曾主持武松解试的国子监博士胡瑗。
他早就认定,以武松的才华,策论第一,非他莫属!
董逸嘴唇哆嗦着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第一,李杰……第二,武松。”
“什么?!”
胡瑗当场就炸了,一双老眼瞪得溜圆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老夫也看过那十份卷子,武松的策论堪称神来之笔,那李杰虽也不差,但如何能与之相比?定是有人从中作梗!武松的卷子呢?”
董逸面露苦涩。
“被童帅带走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胡瑗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!
“好个童贯!他这是剽窃!是明火执仗的强取豪夺啊!”
老头气得浑身发抖,须发戟张。
“他将武松定为第二,就是不想让此子的才华太过耀眼!然后将这份定边良策据为己有,将来在西北立下功勋,全都算在他自己头上!无耻!卑鄙!老夫要去御前告他一状!”
“胡兄息怒!”
董逸连忙拉住他,“童帅圣眷正浓,你我如何能撼动?况且,春闱取士,看的是三科总评,武松在后面两科,还有翻盘的机会!”
他顿了顿,将童贯的评价说了出来。
“童帅说,武松的策论,匠气太重,小气了。”
“屁的小气!”
胡瑗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这是务实!这是实干!他童贯一个阉人懂个什么兵法!分明是做贼心虚,才找此等借口!”
阅卷继续进行,但气氛已然压抑无比。
胡瑗憋着一肚子火,打定主意,定要在剩下的两科里,为武松寻回公道。
他死死盯着那些朱笔誊抄的卷子,试图从字里行间,找出武松那独特的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论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