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便是——王阳明的心学。
“心即理,知行合一!”
武松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何为礼?
礼,不在于外在的繁文缛节,不在于典籍的条条框框!
礼,发自于心!
人人皆有良知,这良知,便是天理,便是礼的根本!
这套说法,既新颖,又暗合道家“求诸于内”的精髓,必然能挠到那位道君皇帝的痒处!
武松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李杰,你以为你稳操胜券?
朝中诸公,你们以为状元非世家子弟莫属?
等着吧!
等自己这篇“心学”之论横空出世,整个大宋的文坛,都将为之颠覆!
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状元,他武松,拿定了!
笔尖蘸墨,饱满欲滴。
武松双目一凝,心中再无半分杂念。
“礼者,理也。理在人心,不在圣贤之书,不在庙堂之高……”
开篇即是石破天惊!
周围的号房里,无数士子还在抓耳挠腮,苦苦思索如何破题。
有人引经据典,从《周礼》一直论到本朝;有人旁征博引,将先贤大儒的观点一一罗列。
而武松的笔下,却仿佛有一股洪流,正冲破理学的千年堤坝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数千字的鸿篇巨制,洋洋洒灑,一气呵成。
当他落下最后一笔,天光才刚刚过午。
墨迹未干,他却看也不看,将笔一搁,双腿一盘,竟在号房那逼仄的空间里,闭目入定。
他口中念念有词,吐纳之间,气息绵长。
这正是张天师所授的静心道歌,能于喧嚣中守本心,于疲乏中生精神。
一名负责巡查的考官,姓周,是国子监的博士。
他踱着方步,目光扫过一间间号房,见士子们或奋笔疾书,或凝神苦思,满意地点点头。
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天字第一号时,眉头猛地拧成一个疙瘩。
那魁梧的考生,竟然盘膝打坐,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!
周考官心中火起,这是什么地方?圣人考场!岂容如此儿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