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韧心头狂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父亲竟要放弃这足以福泽子孙三代、堪比异姓王的世袭权柄?
这牺牲太大了!
他几乎能想象到,那些文官听到这个消息时,会露出怎样贪婪的嘴脸。
柳治接下来的话,更是如同九天惊雷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送出去!”
“将这烫手山芋,将这百里山河,连带着这‘准王侯’之权,尽数送给那些蠹虫又何妨!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来,额角青筋隐现。
“只要他们吃得下,只要他们敢要!”
“我要用这百里之地,铸成最牢固的锁链,将他们死死绑在我边军的战车之上!”
他猛地凑近柳韧,目光灼灼,一字一句,如同烙印般刻入柳韧的灵魂。
“利益捆绑得越深,到时候羌族铁骑再度南下,践踏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钱袋子和**!”
“我看他们疼不疼!”
“到时候,无需我卑躬屈膝去求,他们自己就会哭着喊着把中央府军派出来!!”
“届时,前线主帅依旧是我柳治!”
“他们想遥控指挥?门都没有!府军的刀锋,必须为我所用!”
他的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我要做的,是大黎立朝二百余载,从未有人能做到的伟业——”
“不是击退,不是防御,是彻底击溃!犁庭扫穴!要将羌族主力尽歼于国门之外!”
“让我大黎西北,自此永绝边患!甚至……以此为基,拓土开疆,扬我国威!”
“成此不世之功,方有资格,做大黎唯一的,世袭罔替的……异姓王侯!”
帐内死寂,只剩下柳治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里面翻涌着权力、野心与一种近乎赌徒的疯狂。
柳韧彻底呆住了,怔怔地看着父亲。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,直冲天灵盖。
随即又被那宏大到可怕的图景激得浑身发热。
父亲的谋划,早已超出了边军厮杀的范畴。
这是在以天下为棋盘,与羌人、与朝堂文官进行一场惊天豪赌!
这野心……太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