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得了急性阑尾炎那天,疼得直在地上打滚,额头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,可张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愿意送我去医院。”
钟红燕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,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哽咽,眼底泛起一层水雾,“他们说看病要花钱,不值当,让我自己扛着,说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她指尖用力攥着桌布,指节泛白,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:“我疼得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肠子像被绞肉机碾过一样,真觉得自己要死了。”
最后还是隔壁的王婶听见我的哭喊,实在看不过去,冒着大雨骑着三轮车把我送到了镇医院。
医药费是我自己掏的,在医院里孤零零躺了七天,张家没人打一个电话,我爸妈更是连面都没露——他们只说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’,让我别再麻烦娘家。
那次生死边缘的挣扎,彻底浇灭了钟红燕心中最后一点对婚姻的奢望。
“出院那天,我是扶着墙走出医院的,身上还带着伤口的隐痛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这婚必须离。”
她仰头喝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眼底的决绝,“我开始偷偷攒钱,买菜只买最便宜的青菜,衣服穿地摊上淘来的旧款,连早饭都常常省着不吃,整整一年,才抠抠搜搜存下五万块。”
可天不遂人愿,没过多久,张强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一夜间欠了二十万高利贷。
那些催债的人拿着棍棒找上门,说再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,还要烧了张家的房子。
钟红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带着几分自嘲:“张家到处借钱,可谁不知道张强是个烂赌鬼?”
最后走投无路了,才想起我这个‘外人’。
我找到张强,说我可以帮他还债,但必须马上离婚,而且离婚后家里的财产我一分不要,只求能彻底摆脱他们。
张家为了保住张强的命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我用自己的工资做抵押,向银行贷了十五万,加上我攒的五万,一分不少地还给了高利贷。
“签离婚协议那天,民政局门口的阳光特别刺眼,我走出大门的时候,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哪怕背上了十五万的债,哪怕未来一片迷茫,我也觉得值,至少我不用再看着张家的脸色过日子,不用再受那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委屈。”
可自由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离婚后的张强没了约束,更是变本加厉,常常喝醉了酒就找上门纠缠,要么要钱,要么哭着喊着要复婚,甚至在她工作的地方堵她,让她不得安宁。
钟红燕不堪其扰,无奈之下只能辞掉工作,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,离开了那个让她伤痕累累的小镇,辗转来到了合县。
“我刚来合县的时候,身无分文,还背着一身债,只能从摆地摊卖水果开始。”
她看着杨大宝,眼神里满是感慨,“每天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进货,挑最新鲜的水果,生怕卖不出去砸在手里。”
中午顶着大太阳守在摊位前,连口水都不敢多喝,晚上要等到街上没人了才收摊,回到租来的小破屋,累得倒头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