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该是寻常的周日。
除了必要的交谈,审神者的沉默已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。
天逐渐阴了下来,屋内的灯没开。
髭切放下文书,眨眨眼询问道:“有些看不清了呢,主人不介意我开个灯吧?”
审神者的笔没有停下,她似乎只来得及点头表示回应。笑了一声,髭切便起身,踱步走到门口,按下开关。
白炽灯的光又冷又硬,把审神者面前的纸照得雪白刺眼。近侍自在地往办公桌前一靠,纸张发出被挤压的清脆声,低头俯视着她。顶头白光把他的边缘勾勒清晰,却模糊了表情。
“哎呀,现在这样,主人总看得清了吧?”
听到头顶软乎乎的声音飘来,审神者还是低头攥紧了手中的笔,嘴角紧绷着。
究竟是现在看不清文书,还是早上看不清自己的脸?
而主人这样低头不愿看他一眼,装作什么也没听见。
看来哪个问题她都不想回答。
髭切想起她早上那副慌乱神情也是如此。
说起来,这件意外的起因,其实并不复杂。
那是新来的髭切轮值近侍的最后一天。
战事吃紧,膝丸作为主要战力必须出阵,和固定的周日近侍安排冲突。
审神者思索片刻,还是安排了膝丸的出战:“周日你先去,近侍的事,我后面协调。”
膝丸应了一声好。
一旁的髭切翻阅着任务安排,随口提议:“那不如让我来吧,正好也轮不到我出阵。弟弟这几日也跟我提过一些,我回去再熟悉一遍。”
审神者的目光在髭切停下一瞬,很快又收回。
自从那次“切磋”以后,髭切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,安分体贴,无论远征还是内番交给他都做得滴水不漏,笑起来甚至给她一种美丽无害的感觉。
——肯定只是错觉。
审神者一向把这种漂亮危险的刀剑划在只可远观的范围里,像是流着蜜糖的猪笼草,看看可以,进去品尝就不必了。
可眼下确实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,叫别刃来,也很唐突。
她于是干脆地答应了,随之投入到无穷无尽的战报汇总整理中。
“早上好,现在是----年--月--日,周日。今日晴,傍晚转——”
蒙着头,她伸手一把掐灭烦人的播报。被窝实在太过舒适,睁不开眼,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。
审神者连着几天熬夜,白天又是出阵好几次,短时间的睡眠只够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。
敲门声正好响起,催促着她早起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周日,膝丸近侍,大半年来都是他。
黑暗中她爬起身,匆忙裹上常服,唤人进来。
阳光倾洒而入,背光走进来的刀剑还没关好门,审神者虚弱地声音从底下传来:
“出阵服,找不到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