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猛烈地灌进长廊,卷起大片紫色的藤花。
停留在白澄指背上的粉蝶被风吹走了。它摇摇晃晃地穿过飘落的花瓣,她的目光跟着它,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短发女生,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。
男生正顺着台阶往上走。他身材高挑挺拔,黑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丸子。
白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,停留在他狭长的眼睛上,又落在他额前的发丝上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在台阶上一格一格地往上移。
她还记得上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躺在雪地里,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。
现在他好好地走在这里。
是夏油杰。
白澄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他。原来五条悟说的杰,就是夏油杰。
一片被风卷起的紫藤花瓣贴在白澄的脸颊上。
微凉。就像那天的雪一样。
那天雪下得很大,白澄把装在竹编笼子里的小白兔塞进怀里,用衣服裹紧,熟门熟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。
今天是她自己定下的,去看杰的日子。
被十六夜家收养后,她就被反复告知,夏油杰已经因为一场意外,彻底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。家族不许白澄出门,更不许她去打扰一个根本不记得她的人。
白澄搞不懂。为什么夏油杰会不记得自己了?是因为分开了太久,他生气了吗?
没关系,她想,只要她去多见他几次,他总会重新跟她说话的,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和他搭上话。
不过她今天把他们之前一起养的兔子带出来了,这次杰一定会跟她说话的。
她踩着厚厚的雪往前走,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想到一会就能见到人,她走得更快了一些。
雪越下越大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。
就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白色里,突兀地出现了黑色的轮廓。
白澄停下脚步。
风把雪沫吹散了一些。那不是石头,是一个人。
他穿着黑色的衣服,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厚厚的雪窝里。白澄踩着雪快步走过去。
是夏油杰。
他安静地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碴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的弧度。
白澄向前迈了一步,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。
“看来,你对他的这份在意,”一个温和的声音,在她身后响起,“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
白澄转过头。养父站在那里,他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,金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她。
“明知道他不记得你,明知道被禁止靠近,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跑出来。”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,“这种执念,很可能会带来灾难,比如……像现在这样。”
他垂下视线,看着雪地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