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。阴阳之法
而此时此刻,李嗣源带着两千士兵,已经穿上了沿途缴获的朱温军的士兵的衣服。他们拿好兵符,连一刻钟都不敢怠慢。星夜兼程的绕过了防线,来到了防线的另一侧。
而他的目的,是要赶在换防士兵到来之前,用平元子特地在潞州城中盗用的兵符进入防线内侧。
看门的卫兵并没有怀疑,毕竟潞州大营的兵符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。事情的发展和李嗣源的预想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防线的守将名叫韩猛。他望着带兵进营的李嗣源,心中难免起疑。
“那边的将军,怎么是个生面孔?”韩猛忽然问道。
“韩将军不认识我了?”李嗣源很庆幸有平元子的情报。
“你认识我?”听到李嗣源叫出了自己的姓氏,韩猛很高兴,打消了疑虑。
“小人刚从军时,曾在韩将军的部队。后来调到了大帅麾下,因作战肯卖力,才赏了个小官。”
韩猛点了点头:“当年我的兵,现在都和我同级了……”韩猛露出一丝苦笑:“好事,好事。”
于是韩猛点好防线中的册集粮草,准备交给李嗣源。
说时迟,那时快,就在韩猛准备带部队撤离时,李嗣源忽然拔剑大呼:“兔崽子们,鸦军在此!”
还不及韩猛反应,李嗣源手起刀落斩了韩猛人头。鸦军此时早已堵住门口。韩猛麾下的一千军士正想举起武器,却被李嗣源大声吓住:“我看谁敢动!”
此时,李天下与七郎等人也率军进入防线,韩猛麾下不敢抵抗,纷纷扔下了武器。
李天下好言劝慰守卫防线的士兵,士兵们纷纷表示愿意归降。
就在此时,真正的换防部队赶到了,可理天下此时已经据守了防线。来此的将领,一眼就看出李嗣源并不是韩猛。于是命令部队攻城,大战一触即发。
此时此刻,防线上的鸦军士兵将手指缓缓的搭在弓弦上。一方在运动,一方是静止。在这幅画面中,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防线上的鸦军军官:“二百步,准备姿态!”一排排的守军调整着姿态,拿出弩箭上膛,将弩的准星对准走来的朱温军。
“一百五十步,预备!”没有人动弹,全部屏住了呼吸,全神贯注的面对着正在行进的,举着盾牌的朱温军士兵。。
“一百步,放箭!”话音刚落,飞蝗一般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,有的狠狠地刺穿了墙下士兵的身体,更多的箭矢砸在盾牌上,打出和雨点截然不同的节奏。刘启校的军阵中不断有人倒下。中箭的人仿佛卸去了重担,在大雨中任由自己的战友踏过。
在雨水的倾泻下,战场显得更加可怖。混杂着士兵的泪水,战斗伊始,防线上前就已经是人间地狱了。“五十步,放箭!”防线上的鸦军军官没有停止指挥。朱温军的正面军阵开始出现溃逃,但溃逃的士兵全都被刘启校的卫兵用弓箭击杀。混乱才稍稍被抑制住。
“城下,万箭齐发!”士兵们将手中的箭一同爆射出去,由于离得较近,且射击更为密集,防线上的弓箭爆发出了极大的杀伤力。复仇的箭矢在朱温军士兵的铁甲上暴出火花,接着鲜血涌出。无数的士兵因此倒下。朱温军也不甘示弱,弓箭、长枪、盾牌形成了完美的配合。盾牌挡住弩箭的射击之后,弓箭和长枪便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。通过运用弓箭的排队射击队形,给墙上的防线上弩手造成了巨大的伤亡。防线上正面的战斗,刚一开始,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。数千名士兵在罪恶的城墙前,绞成一团。呼号声、惨叫声、武器的射击声,纠缠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场景。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,刘启校的军队,终于来到了城墙边。
他们用盾牌挡住头顶如雨点般的箭雨,一步一步的缓缓推进到防线城墙的第一层。防线上的士兵见状,急忙分兵走下城墙,想要像往常一样,利用地形优势,给予刘启校的军队以巨大杀伤。短兵相接的时刻终于来了,弓箭和弓箭不停地射击,整个战场可以用悲壮二字形容。有的士兵射光了箭,就试图用弩弦勒死敌人。有的士兵身体被多处贯穿,依然不肯倒下。七郎左手提剑,右手执弩,冲杀在朱温军的军阵里。战场上没有什么漂亮的剑。战场上没有什么漂亮的剑招,就是虽不好看但简单实用能保命杀人的技巧,最多两下,一刺,一砍,人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,成为了呼号不止鲜血四飞的一滩肉了,最多再用肩膀以身体的重量撞过去,一个士兵就废了。至于刺死砍伤的人更是不知多少,碰到的就死,沾到点就伤,就这么着打翻了一排进攻的士兵。他正与一小队士兵搏斗,将其它人全数击倒后,剑锋直指一个少年士兵的头。那名士兵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,随即跪到了地上,痛哭流涕。“求……求求你不要杀我,……”没等那名少年士兵嗫嚅着说完,七郎一个提膝,磕到对方的脑门上,砰的一声,那少年士兵就昏死过去。
战场,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。
有人劝刘启校回去求援。而刚愎自用的他拒绝了。
当李天下冲出城,斩下他头颅的瞬间,他才觉得后悔了。
无论任何时代,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既得利益者,他们因为能混、善混,精于钻营,于是左右逢源,从而得到重用,一时之间自我感觉不错,觉得自已是个人物。在他们的眼中,别人不值一提,因而听不进他人的言论。凡有他人所言与己不同,或者与自己的见解不相迎合,必然听不人耳去,并且一概晒之曰:你所处的地位太低,你所能知道的情况有限,你只是胡说意想。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,脾貌一切。真正有真知灼见者,在此时面对这样的自大狂,也会自惭形秽。
朱温军潞州大营。此时朱温正在吃饭。一张普通的案板上。只摆着一条猪腿,一碟盐,一壶酒和满满一盘儿的杂面窝头。朱温手握猪腿,蘸着碟子里的盐。津津有味的吃着。在他身边,传令兵正在详细的汇报了侦察兵侦察到的李克用军动向。朱温一边吃饭,一边时不时点点头,看得出来他听得很认真。不多时,传令兵汇报完了军情。朱温便摆摆手。让传令兵出去了。
“大帅,”朱友贞开口,打破了营中的沉默。“李克用扎营之处,离沧州城不远。一个李天下在潞州搅得天翻地覆已经很难对付了。如果我军在沧州城下也失利了,那恐怕就要招致大败。我们要不要赶紧星夜回援潞州?”
“事到如今,我也只能分兵了。”朱温咽下口中的饭,对朱友贞说道。“一个沧州,再加潞州。两路出击果然厉害。此时如果调走太多军马,如果李克用刘仁恭合并反攻,那两边就都保不住了。不要慌乱,要清醒。失去的早晚会讨回来!”
“儿臣记住了。”朱友贞低下头,小声说道。
“我且问你,你对李天下怎么看?”朱温放下碗筷。问起了朱友贞。
“李天下逞一时之勇,非我之敌!”朱友贞笑起来。
“那今晚你带两万骑兵,日夜兼程去救潞州,你敢不敢?”
“父帅放心吧,我一定斩杀李天下这贼。”朱友贞下拜,退出大营。他先找到了他的合伙人,阿倍清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