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卷外,有修士拍手叫好。
“晗光殿下好计谋!”
“竟然能将这恶徒牢牢控制在手里,真是好手段!”
总是戏耍他人的魔尊,终有一日也落到了旁人密不透风的网里,怎么不叫这些修士解气。
但也有些人没有出声。
人群中,来自东海蓬莱的修士喃喃道:“这……晗光殿下此举,似有私怨?”
“面对杀了自己亲哥哥的人,难道还要摆出一个好脸色?”另一人不屑的撇撇嘴,回他,“要是我,巴不得把那人碎尸万段。”
是的。
魔尊罪有应得。
姑姑只是为父亲报仇。
晗靖想。
只是那种笑意——
让她想起了幼年某个午后,童年玩伴指拿着一只死去的麻雀,笑着说:“你看,它不动了,多有意思啊。”
手里还拎着半边翅膀。
现在是凡间的夏日,晗靖却觉得从脊背升起一阵寒意。
霍萧云对那些杂音充耳不闻,她只是望着画中那笑意盈盈的女子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这绝不是她记忆中晗光会露出的神情——晗光总是圆睁着眼,笑时唇角会微微张开,有一颗半漏不漏的虎牙。
她爱笑,但不是这样的笑。
不是这种……像在看猎物垂死挣扎的笑。
画中少年血衣猎猎,退无可退。
当年她听闻岑玉叛逃坠崖,师尊也只是叹气,说那是自己教导无方才让她误入歧途。
如今亲眼见到这近乎虐杀的围堵,那早被压制的疑惑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如野草疯长。
鹤从丹脸色不算好。
她看着画中岑玉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晗光堪称势在必得的表情,心中漫上一阵怪异的滋味。
羽族向来信奉杀生不虐生。
而晗光此行此举——她绝没有为岑玉刺杀老龙王一事做任何辩驳的意思——但她的行为嘲讽意味太过强烈,很难被忽视。
就好像,面对害的血亲生死未卜的凶手,她现在第一要紧的事不是缉拿,更不是将她就地正法。
而是为了,玩。
这个念头一出,鹤从丹猛地敛住心神,惊觉自己的内心竟如此阴暗,万不敢继续想下去了。
·
“岑玉。”
前后都是一条死路。
“你现在有何感想?”
我无心应答,看着眼前向我一步步逼近的女人。她追击我至此,不过就是为了我的命。
她右手一挥,剑身上残留的血液被甩了下去,在地上画出一个血色的半弧。
我不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