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屋

笔趣屋>穿成青楼头牌 finch > 敷粉(第2页)

敷粉(第2页)

她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妆奁,取出那盒骨粉。白瓷的盒子,盖子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莲花——今天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开了些。花瓣微微张开,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花蕊。

“你注意到了?”沈吟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“骨粉盒上的莲花会开。每用一次,它就开一点。开到最盛的时候——”

“就是骨粉用完的时候。”

“对。也是画皮者化掉的时候。”

她打开盒子。里面的骨粉还是那么白,那么细,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——和骨灰的味道。

“敷粉的第一步,不是把粉拍在脸上,”她说,“而是‘唤血’。”

“唤血?”

“你要让指尖的血流出来,滴在骨粉里。但血不能是普通的血——它必须是‘活’的。也就是说,它必须带着你的意识,你的执念,你的——”

她犹豫了一下。

“你的痛苦。”

“痛苦?”

“对。普通的血是死的,滴在骨粉里只会被骨粉吞噬。但带着痛苦的血是活的,它会挣扎,会反抗,会和骨粉‘对话’。只有这样的血,才能让骨粉生长。”

“怎么让血带上痛苦?”

沈吟霜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悲悯。
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
她的手很凉,手指纤细,骨节突出。她的掌心贴着我的掌心——在那里,我的“渡”字和她的生命线交汇在一起。

“回忆你最痛苦的事,”她轻声说,“最深的,最痛的,最不愿意想起的。把它从记忆深处挖出来,放在指尖。然后用针扎破手指,让血带着它流出来。”

最痛苦的事。

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沈今河的记忆,苏夜澜的记忆,源的记忆。它们像被打碎的万花筒,碎片在黑暗中旋转,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光。

沈今河最痛苦的事:猝死的那一瞬间。电脑屏幕的蓝光,太阳穴的剧痛,意识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一样急速下坠。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在黑暗中,他听见了母亲的哭声。很远,很模糊,像从水底传来的。他想说“别哭”,但他说不出来。因为他已经没有嘴了。他已经死了。

苏夜澜最痛苦的事:化掉的那一瞬间。她的脸在铜镜前一点一点地融化,像蜡烛在火焰中流淌。眉毛先消失,然后是眼睛,然后是鼻子,然后是嘴唇。她看着自己的脸从镜子里消失,看着那张被画出来的、完美的、虚假的脸一点一点地变成一摊红色的液体。她想尖叫,但她已经没有嘴了。她已经化了。

源最痛苦的事:第一次“醒”来的那一瞬间。她发现自己没有脸——不是没有五官,而是没有“自己的”脸。她的脸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,是从无数张画里拓印下来的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。她想照镜子看看自己,但镜子里永远映出的是别人的脸。她想哭,但她不知道眼泪是不是也是借来的。

我把这些痛苦全部挖了出来,堆在指尖。它们像一块烧红的炭,灼烧着我的神经,让我的整个手臂都在颤抖。

然后我用指甲刺破了食指指尖。

血珠渗出来。

不是红色的。

是黑色的。

漆黑如墨的、浓稠的、像石油一样的血。

它从我的指尖渗出来,凝聚成一颗圆润的血珠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
“滴进去。”沈吟霜说。

我把指尖对准骨粉盒,让那滴黑色的血珠坠落。

血珠落在骨粉上的瞬间——

骨粉活了。

白色的粉末像被惊动的蚁群一样翻滚起来,它们吞噬了那滴黑色的血,然后开始膨胀、生长、分裂。盒子里的骨粉在增加——不是从外面添加的,而是从内部生长的。每一粒骨粉都在分裂,一变二,二变四,四变八,像细胞分裂,像病毒复制。

盒子里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音,像蚕吃桑叶,像雨打芭蕉。

几秒钟的时间,骨粉填满了整个盒子,从边缘溢出来,洒在梳妆台上。

然后——安静了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