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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峙之后（第1页）

鲜血顺着姬小满的唇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，胸口的剧痛却让她眼前发黑，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重重跌回原地。

可她的目光，始终死死锁在茗筝身上，没有半分退缩。

“放开她……”姬小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血沫，却依旧倔强，“有什么冲我来……别为难她……”

西施脚步一顿，缓缓转过身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姬小满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，腕间水链发出细碎的轻响，链身泛着的冷光微微颤动，并非刻意威慑，倒像是她自身情绪失控的征兆。她抬手，动作极轻地擦去茗筝眼角的泪，指腹微微发颤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，生怕惊扰了怀中人，眼底没有半分残忍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慌乱。

水链在她指尖流转，始终没有再伤姬小满分毫，只是轻轻悬在两人之间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。她缓步走到姬小满面前，垂眸时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：“我没有为难她。”

她低头，鼻尖轻轻蹭过茗筝的发顶，发丝间的草木清香让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柔和，可揽着茗筝腰肢的手臂，却依旧收得极紧，紧到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轮廓，仿佛一松手，眼前人就会化作水汽消散。“这里安静，没有旁人打扰，她不会再跟着你四处奔波，不会再受半点委屈。”

茗筝浑身剧颤，泪水汹涌而出。她能感受到西施手臂的力道，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，那不是禁锢的强硬，而是怕失去的惶恐。她拼命摇头，哽咽着说：“西施，我没有要走……你别这样，别伤害小满……”

姬小满看着西施垂在身侧、微微蜷缩的指尖，看着她明明眼底泛红，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心头的怒火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。她看着茗筝绝望的模样，胸口的疼远不及心底的痛。她猛地抬头，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：“西施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
西施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低头凝视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，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、唇瓣，像是要将这模样刻进骨血里。良久，她才缓缓抬眼，看向姬小满，水链轻轻缠上对方的手腕，却没有收紧，只是将人固定在原地，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“我不想伤你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目光扫过姬小满，又迅速落回茗筝身上，仿佛多看旁人一眼，都是对怀中人的辜负：“只要你不再来找她，不再出现在她面前，我就放你走。”

说这话时，她揽着茗筝的手臂又紧了几分，下巴轻轻抵在茗筝的肩窝，姿态依赖，带着近乎本能的占有，连周身的水汽都变得柔和，却依旧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“你敢！”姬小满目眦欲裂，挣扎着想要挣脱水链，“你这样把她困在这里，她不会开心的！”

西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将脸埋得更深，呼吸洒在茗筝的颈侧，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。水链微微晃动，却始终没有松开，像是在无声地宣告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安稳。

茗筝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她看着姬小满倔强的眼神，看着她为自己遍体鳞伤，又感受着西施肩头细微的颤抖，心底的愧疚与挣扎交织，终于冲破了灵锁的禁锢。

她轻轻抬手，不是推开，而是缓缓覆上西施揽着自己腰肢的手，指尖轻轻安抚着对方紧绷的肌肤，声音破碎却温柔：“西施，别这样……我不走，我真的不走……你别伤害小满，好不好？”

这是她被禁锢以来，第一次主动触碰西施，没有抗拒，只有安抚。

西施的身体猛地一震，揽着她的手臂瞬间放松了些许，却依旧没有松开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眼底的红意再也藏不住，看向茗筝的目光里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，像一只迷路后终于找到归途的兽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偏头，将脸颊轻轻贴在茗筝的掌心，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温度，水链的冷光渐渐变得柔和，灵锁在茗筝眉心的灼意也淡了许多。

姬小满趁这间隙，缓缓挣脱水链，没有再动手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一幕。她看着西施眼底的依赖，看着茗筝眼底的心疼，看着那道水链从禁锢的枷锁，渐渐变成了依赖的牵绊，终于明白——

她从不是坏，只是把眼前人当成了唯一的光，怕光熄灭，怕光走远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，牢牢守着，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茗筝轻轻回抱住西施，顺着她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琉璃。西施靠在她怀里，浑身的戾气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无声的依赖，水链轻轻缠绕着两人的手腕，不再冰冷，反倒多了几分缱绻。

姬小满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，转身的脚步顿了顿，终究没有再上前。

溪涧的风掠过竹梢，卷起细碎的水汽，落在茗筝微凉的脸颊上。她轻轻环着西施的肩，指尖顺着对方微颤的脊背缓缓摩挲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
西施埋在她颈间，呼吸渐渐平稳，却依旧没有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臂，力道松了些，却依旧带着不肯放离的执拗。腕间的水链垂落，链身泛着柔和的浅光，不再是冰冷的禁锢，反倒像一缕缠在两人之间的丝，轻轻绕着，不肯断开。

姬小满站在不远处，短刃早已收回腰间，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。她看着相拥的两人，看着西施垂在身侧、不再蜷缩的指尖，看着茗筝眼底渐渐褪去的绝望，喉间滚动了一下，终究没再上前。

青石板上的血迹渐渐干涸，风一吹，便散了。

茗筝能感受到西施落在她颈间的、轻得几乎看不见的依赖，能感受到对方指尖微微的发烫，那是连日不安与紧绷后，终于卸下一丝防备的征兆。她轻声开口，声音软得像溪涧的水：“别慌，我在呢。”

西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窝，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兽，没有说话，却用最无声的动作，回应着这份难得的安稳。眉心的灵锁微微发亮，不再是灼人的冷，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，顺着茗筝的眉心，轻轻相连。

水链缓缓垂落，不再紧绷，链端轻轻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
姬小满缓缓后退了两步，目光落在茗筝身上，带着不舍，却也多了几分了然。她知道，此刻的对峙毫无意义，西施眼底的执拗从不是恶意，只是把茗筝当成了唯一的浮木，抓得太紧，怕沉下去。

她转身，脚步很轻，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。竹影晃动，遮住她的身影，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，随风飘来：“我在竹林外等你。”

话音落，身影便隐入了茂密的竹丛，再无声息。

西施的身体微微一僵，揽着茗筝的手臂又下意识紧了紧，却没有再流露出戾气，只是将脸埋得更深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茗筝知道，她是怕，怕自己跟着姬小满走，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安稳，再次消散。

“我不跟她走。”茗筝轻声说，指尖轻轻握住西施的手，将微凉的掌心裹在自己手里，“我陪着你，这里很安静，我陪你待着。”

西施缓缓抬起头，眼底的红意未褪，却不再有之前的慌乱，只剩下浅浅的茫然。她看着茗筝温柔的眉眼，看着对方掌心的温度，指尖微微动了动，轻轻回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很轻，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
水链彻底松弛，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腕，轻轻垂落，没入水中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
茗筝抬手，轻轻拭去西施眼角未干的湿意，指尖拂过她的眉眼，动作温柔。西施没有躲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模样，像是要把这份安稳，牢牢刻在心底。

溪涧的水缓缓流淌，风轻轻吹着，竹影婆娑，水光幽幽。

掌心相扣的暖意顺着肌肤纹路蔓延，一点点渗进西施紧绷的骨血里。她垂着眼，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茗筝的指尖温软，带着草木般清浅的气息，压过了她周身萦绕的微凉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