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散尽后的古殿,比刚才更静,静到能听清每一步踏在石面上的回响,也藏住了姬小满心底翻涌不息的暗潮。
她依旧落在队伍后侧,双手插在衣兜里,看上去散漫又松弛,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尖早已微微攥紧。
她对茗筝,从来没放下过。
不是一时兴起的好感,不是朦胧不清的好奇,是沉在心底、压了许久、一碰就乱的喜欢。
方才心境迷雾里,她骗不了自己。
幻境中那道温和安稳的背影一出现,她所有的理智、克制、分寸,全都在一瞬间溃堤。她想冲上去,想站到她身边,想亲口说一句别害怕,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那份冲动滚烫又直白,几乎冲破她所有伪装。
可下一秒,她又硬生生勒住自己。
因为她看见西施毫无防备地靠近茗筝,看见两人之间自然又干净的依赖,看见茗筝眼底那份独有的柔和。
她不能闯,不能扰,不能因为自己藏不住的心意,打碎眼前这份安稳。
于是她退到雾外,把所有汹涌的情绪,全都按回心底。
嘴上说着“你们安稳就好”,只有自己听得见,那平静之下,是怎样的挣扎与不甘。
她是真的没放下。
走过狭窄通道时,茗筝侧身扶着西施,动作轻缓自然,那一瞬的温柔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姬小满心上。
不疼,却酸,酸得她呼吸都微微一滞。
她上前挡开碎石,不是单纯的队友照应,是本能。
是只要茗筝在附近,她就无法坐视任何一点危险靠近。
指尖触到石壁的冰凉,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。
茗筝那句轻淡的“小心”,落在耳里,明明只是普通叮嘱,却让她心跳乱了半拍。
她不敢多看,只敢用最散漫的语气应一句“没事”,把所有波澜藏在无所谓的表情之下。
到了安魂台,西施自然而然挨着茗筝坐下,两人靠得近,气息相融,安静又和谐。
那画面太安稳,太美好,美好到让姬小满不敢靠近。
她刻意选了石台边缘的石柱,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头,想用凉意压住心底翻腾的情绪。
目光却不受控制,一次次飘向石台中央的那道身影。
茗筝闭目调息时,侧脸线条柔和,平日里的沉稳淡去几分,多了些让人想靠近的软。
姬小满就那样静静看着,看着看着,眼神就沉了下去。
她羡慕西施。
羡慕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,光明正大地依赖,坦坦荡荡地站在茗筝身边。
而她,只能站在远处,用队友的身份、朋友的姿态,掩饰着越界的心。
她也恨自己的挣扎。
明明喜欢得清晰,却偏偏要克制;
明明想靠近,却偏偏要后退;
明明眼底藏不住在意,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向前一步,是为难,是打扰,是破坏她珍视的友情;
退后一步,是不甘,是委屈,是压不住也放不下的心意。
这份进退两难,就是她所有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