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潺潺,一位少年正坐在溪边石上,黑发梳成狼尾,半边花型面具遮去左颊,右面温润如玉,眼尾泛红,艳而不妖。
他手中摆弄着一个破竹篮,十指飞舞,穿、插、压、挑,一气呵成。很快,破口便被补全,在旁人眼里已是完美。
可在最后一环,他食指微松,给本该扣死的竹节,留了一丝松动。片刻,他便起身将竹篮交于一位头巾大婶。
“小沐,辛苦你了,咱村里就数你手最巧。”大婶惊喜地翻看竹篮,递来一枚铜魂币,作为修补费,随后转身离去。
“多好一个孩子,可惜脸毁了,又没有魂力。”大婶喃喃自语,声音极轻,却还是落入少年耳中,“这辈子只能在咱村里修修补补了。”
江沐月望着手中铜魂币,低声自语。
“没有魂力吗……”
话音未落,白青色自指尖流转,却被他按回掌心。他垂下手,攥紧那枚铜魂币。
七年来,为藏身份、藏实力,连修补物件,他都不敢做得太过完美。
当年令牌被夺,父亲罪名坐实,他随陈叔颠沛流离。昔日那精通药理、悬壶济世之人,如今只能在这山间采药度日。
想到陈叔腿脚不便,仍日日上山,他不由得攥紧了拳。
将铜魂币揣入衣兜,江沐月抱起地上那篓泛着荧光的淬灵草。
没关系,明天便是史莱克招生考试,他攒了好些日子的淬灵草,只要今日拿去镇上卖,就能凑够报名费。
等进了史莱克,寻到母亲口中故人,到那时,他便不必再藏,就能堂堂正正修炼。
“去史莱克……”母亲临终遗言,他七年都不曾忘却。
背起草药往镇上赶,一只手却猛地扣住药篓。
“喂,丑八怪,准备去哪啊?”
一位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的少年带着两个小跟班拦路。此人是王虎,镇长之子,仗着这层身份,在镇上横行霸道,处处索要钱财。平日,江沐月不愿徒生事端,倒也不与他计较,可今天不行。
“我没钱,得留着交学费。”他语气平淡,掌心却已开始凝聚魂力。
王虎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,转头向跟班嗤笑:“我没听错吧,这小子看着病歪歪的,连魂力都没有,能上哪的学?”
此话一出,两位小跟班顿时哄笑出声。
江沐月颈上缠了绷带,掩盖住那蠢蠢欲动的暗红斑纹,眼中寒芒掠过。
果然,到哪儿都有这般聒噪的人。
“既然没钱……”王虎看向江沐月背上的淬灵草,“这灵草看着不错,拿这个来抵。”王虎抬手。
“按住他。”
两名跟班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将他按在地上。江沐月没有挣扎,只是垂眸,似是无力反抗。
王虎狡诈一笑,弯腰去抢淬灵草。就在俯身刹那,江沐月掌心贴紧地面,一丝白青魂力悄无声息钻入泥土。
王虎脚下瞬间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