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阿朵丽丝指尖向后抹去泪痕。依照平日遵守的礼仪,她挺起胸膛,找回了雍容的模样。
她藏起银质匕首在裙边,从容地扶上了房门把手。
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,她即将踏入与卡尔海因兹的婚姻殿堂那天。
一场操办的政治联姻,一纸利益交换的冰冷契约。
纯血贵族的镜厅,默不作声地将每一张空洞无神的脸映照出来。
一切皆为吸血鬼之王所铺就的秩序。
包括情感,包括身份。
吸血鬼的地域需要绝对的主导者。或者说,需要这个能够统御一切平庸之辈的中枢之位。
既然是职位,就是个容器。是容器就需要一个可流动可交替的具体。
卡尔海因兹有终点,会消亡。中枢不会衰颓,它永远傲立在伊甸园,吞噬那个被选中之人的血肉。剥离他的人性,使他近乎客观,近乎物自体。。。
你会爱上一个纯粹无我的“物自体”吗?
贝阿朵丽丝不会。但她活在现象界。她需要血肉,需要情感,她渴望意义。
她承认这场婚姻。
因为她渴望从这份捆绑之中凝练下可以依赖的价值,或者介由此找到历史的根基。
卡尔海因兹牵过她的手。他们在众目睽睽下起誓。
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;天地为鉴,日月为盟。”
她诵读着。他也诵读着。
只承诺永远,而掩盖唯一。他们彼此心照不宣。
她反复确认自己的身份,以纯血吸血鬼贵族之女的地位嫁与卡尔海因兹,成为她第二任妻子。
这里面有几分真心,几分假意,谁都不能戳破。
而达成这个契约的手段与目的,早已本末倒置了过来。
稳固吸血鬼贵族的政治基础,延续下纯血吸血鬼的后代…
两条线索在疯狂地互相渗透,互相改变。
寂静的黑夜在延续,汹涌的□□在交织。
他们深吻在灵柩中,
向着银白的月光设下牢不可破的囚笼。
首个降生的,是皎洁辉月的赠礼。将奉上至高的灵魂,继承伟大的意志。。。
后次降生的,是摆脱罪孽的咒念。将遵循先驱的旨愿,燃烧不朽的心智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