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孟家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轻响。
“星河,快来接电话,你哥打来的!”
从客厅里传出来薛怜英掩饰不住的欢喜。
“来了。”
孟星河打着轻轻的哈欠,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走出,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,伸手接过电话,贴在耳边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:“哥。”
“哎,我听咱妈说你今天学校放假,在学校里怎么样啊?”电话那头传来孟星辰温和的声音。
孟星河抬头望向身旁满脸笑意的母亲,嘴角微微抿起,轻声回道:“没什么,都挺好的。哥你呢?这么久了也不打电话回来。”
“我一直都那样,挺好的,你和妈不用担心。”
“嗯……”孟星河下意识抓了抓头发,手指微微收紧,看向母亲轻声道,“妈,你先去睡吧,我跟哥聊会儿。”
“妈不困,好不容易你哥打个电话,妈想多说两句,你们聊,妈就在这儿看着。”薛怜英坐在一旁,眉眼弯弯,目光温柔地落在电话上,满是藏不住的思念。
电话那头也适时劝道:“妈,你先去睡吧,别熬太晚了。”
薛怜英却像没听见一般,依旧笑着,絮絮叮嘱:“星辰啊,你自己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着,按时吃饭,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妈,你们也多注意。”
“现在早晚温差大,记得多穿件衣服,千万别着凉,听到没有?”
“嗯。”
薛怜英的叮嘱仿佛永远说不完,一句接一句,全是对儿子的牵挂。孟星河有心插话,却根本找不到空隙,只能无奈地轻轻摇头,苦笑一声。
哥哥这几年很少在家,每次电话打来,妈都是这模样。
他望着灯下母亲温柔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温水,仿佛远方的哥哥,此刻就坐在眼前。
“嗯,我和你弟都挺好的,你放心吧。”
“吃过了,你别惦记家里。”
薛怜英和孟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语气里满是欢喜。孟星河垂下眼眸,原本想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轻声提醒:“妈,快十点了,让哥早点去睡吧,他明天还要忙。”
薛怜英这才抬头看钟,惊了一声:“呀,都快十点了,一下子说了这么久。星辰,你赶紧去睡啊。”
“好,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挂断电话,薛怜英依旧笑意温和,转头看向孟星河,又细细叮嘱:“晚上睡觉别蹬被子,天凉了,别再感冒了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孟星河轻声应下,眼底一片温顺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连半点灯光都没有,只有零星几声虫鸣,衬得深夜愈发寂静。齐嵩猫着腰,后背绷得紧紧的,指尖攥着细小的工具,小心翼翼地撬开家里那扇老旧的木门,动作轻得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这个时辰,爷奶估计早就熟睡了。心里这般想着,可手脚还是放的很轻轻,在铺满青石的院子里走了两步,屋内就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,穿透静谧的夜色,直直撞进他耳中。
“是小嵩吧?”
齐嵩浑身一僵,心猛地咯噔一下,下意识站直身子,连忙压着心底的慌乱,温声应道:“奶,是我。”
屋内的灯光透过窗棂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,魏秀梅的声音再次响起,满是关切:“吃饭了没有?”
齐嵩快步走进屋,反手轻轻带上房门,将深夜的寒凉隔绝在外,垂着眼回道:“吃过了,奶,你们早点睡。”
他不敢多停留,生怕脸上和身上的伤被看出端倪,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关上房门,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齐嵩摸黑摸索到桌边,指尖触碰到刚买的酒精和棉签,拧开瓶盖,蘸取酒精轻轻往脸上擦拭。伤口碰到酒精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他的眉头死死拧起,盯着镜子没发出半点声响,只觉得那痛感像细小的蚂蚁,密密麻麻啃咬着他右脸的肌肤,久久不散。
这伤这么明显,明天一早,肯定瞒不过魏秀梅和齐国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