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孙俩刚走进院子,就看到屋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听到动静,那人立刻笑着迎了出来。
“爸,回来啦。”
是齐嵩的小姑齐连敏。
“嗯。”齐国民闷声应了一句,脸色依旧没有好转,径直走进了里屋,不愿多言。
齐连敏一脸疑惑地回头,看向身后的齐嵩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齐嵩无奈地耸耸肩,什么也没说,也跟着朝屋里走去。
齐连敏转身走进厨房,看着正在剁饺子馅的魏秀梅,压低声音问道:“妈,我爸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魏秀梅放下手里的菜刀,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,满脸愁绪地说道:“你爸在生小嵩的气呢。”
齐连敏一头雾水,满脸茫然地追问:“小嵩怎么了?他好好的,怎么惹我爸生这么大的气?”
“你没看他脸上贴着创可贴吗?我总觉得不对劲,担心这孩子是在外头跟人闹了矛盾。”魏秀梅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担忧。
齐连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诧异,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,连忙朝着屋外大声叫道:“小嵩,小嵩。”
屋里的齐嵩听到小姑的呼喊,连忙快步走到厨房,开口问道:“咋了,小姑?”
齐连敏二话不说,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抓着齐嵩的脸,仔细查看他的伤口,语气急切地问道:“脸咋回事?是不是跟人打架了?”说着,又连忙往他身上上下打量,满心担忧地追问,“身上有没有事?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
齐嵩下意识扫了一眼身旁满眼担忧的魏秀梅,轻轻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一点与齐连敏的距离,语气坚定地重复道:“没有,我怎么会跟人打架,这真的就是晚上走路不小心被树枝刮的,没事。”
“真的?你没骗我?”齐连敏依旧不放心,盯着他的眼睛追问。
“真的,比珍珠还真。”齐嵩的语气又肯定了几分,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无比。
“好了好了,别追着问了。”魏秀梅连忙抬起头,打圆场似的看向齐嵩,温声说道,“小嵩啊,你去院子里摘点茴香回来,放在饺子馅里提香。”
齐嵩听到这话,如同得到特赦,连忙点头,转身快步去院子里摘茴香了,总算避开了这番追问。
齐连敏重新回到灶台边,手里择着青菜,轻声劝慰道:“妈,你看小嵩都说没有的事,就是普通的小伤,你和我爸就别瞎猜了,自己吓自己。”
听到这话,魏秀梅手里剁馅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黯淡下来,想起那些不愿触碰的往事,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,陷入了久久的沉默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愁。
厨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冷清,齐连敏见状,继续柔声说道:“小嵩现在长大了,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你和我爸身后的小孩子了,还需要你们时时刻刻追着赶着操心。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,正是性子野、爱闯荡的时候,难免会有些小磕小碰。”
魏秀梅轻轻轻叹一口气,浑浊的眼底渐渐噙起了泪光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:“我们也不是想圈着他,也宁愿是自己瞎猜。我和你爸别的不求,就希望他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,就够了。”
“哎呀,妈。”
齐连敏连忙放下手里的菜,上前一步轻轻抱着魏秀梅,柔声继续道,“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人总要往前看嘛。你们现在把他看得再严又有什么用?孩子长大了,总归需要自己去闯荡,你和我爸陪不了他一辈子,谁也不能替他走往后的路,对不对?”
魏秀梅心里微微一动,觉得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,她和老头子年纪都大了,又还能陪在孙子身边几年呢?可一想到当年的意外,她就控制不住地心慌,始终放不下心。
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胳膊,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:“话是这么说,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妈,别多想了。”齐连敏伸手替魏秀梅擦去眼角的泪痕,眼神坚定地看着她,“小嵩从小就懂事,心里有分寸,我们该相信他,给他一点空间。”
看着女儿坚定又真诚的眼神,魏秀梅嘴角动了动,满心的担忧与顾虑,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摘完茴香的齐嵩刚好走进厨房,恰好听到了齐连敏最后一句话,心里微微一动,故作疑惑地问道:“相信我啥?”
齐连敏瞅了一眼身旁情绪渐渐平复的魏秀梅,接着道:“相信你能吃两大碗你奶包的饺子,对吧?”
魏秀梅连忙收敛眼底的情绪,用力点点头,伸手接过齐嵩手里的茴香,转身拿去水池边清洗,掩饰着心底的复杂情绪。
齐连敏对着齐嵩眨了眨眼,齐嵩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,立刻笑着附和道:“那是,奶包的饺子最好吃了,我肯定能吃两大碗。”
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,却都默不作声地低头吃着饺子,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齐连敏看着他爹齐国民始终不苟言笑、紧绷着脸的模样,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过沉闷,连忙想着找个话题缓解一下,抬头看向齐嵩,开口说道:“小嵩啊,听说你们这几个高中,都要联合举办篮球联赛了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