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生死一线
吴妈浑身脱力地滑跪在地上,冰冷的水泥地寒气浸透单薄的裤管。
屋里传来温时宁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哼,像濒死的幼兽呜咽。
张嫂在门边急得直跺脚,不断回头张望里屋。
温时宁咬着被角,下腹那一阵阵猛烈向下坠的撕裂感越来越清晰,间隔越来越短,几乎连成一片。
汗水浸透了里衣,贴在冰冷的皮肤上。
她蜷在厚被里,指甲深深抠进褥子里,指节泛白。
太早了,孩子才七个多月……恐慌紧紧攫住了心脏,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她撕裂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挺住啊……”张嫂冲回床边,看着温时宁苍白如纸的脸和额上滚落的汗珠,心都要碎了,只能用热毛巾一遍遍擦拭她冷汗涔涔的额角,语无伦次地安抚,“就快好了……柳团长就快来了……小姐……”
时间从未如此漫长煎熬。
院外,风雪像是发了狂,卷起地上的积雪狠狠砸向紧闭的门窗,发出沉闷的呜咽。
终于!
刺耳的急刹车声划破死寂的夜空,在厚厚的雪地上带起大片雪浪。
吉普车粗粝的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,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条被雪封死的小街,猛地甩尾停在院子侧墙下,卷起的雪雾扑了院墙一头一脸。
车门被粗暴地踹开,几道高大迅捷的身影几乎是滚落下来。
柳梅穿着军大衣,头发凌乱,脸上全无血色,紧跟着跳下车,深一脚浅一脚就往院门口冲:“时宁!吴妈!”
“柳团长!”吴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拉开门栓,“您可算来了!小姐疼得要不行了!”
柳梅冲进院子,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。
“老周!带担架!”柳梅朝院外嘶吼一声,人已经扑到了里屋门口。
她一眼看到**痛苦蜷缩的身影,心猛地一沉:“时宁!看着梅姨!”
温时宁意识在灼热的痛楚和冰冷的恐惧间浮沉,听到熟悉的声音,艰难地睁开眼,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口,声音破碎:“梅姨……孩子……”
“不怕!梅姨来了!”柳梅几步冲到床边,一把抓住温时宁冰凉的手。
温时宁的手指像铁钩子一样死死抠进柳梅的手背,指甲立刻陷进了肉里。
两个穿着厚棉军装戴棉帽子的勤务兵抬着担架紧随柳梅,冲进了逼仄的堂屋。
“快!”柳梅厉声指挥,“小心点!放平!”
“小姐!”吴妈和张嫂哽咽着,手脚麻利地配合着将痛得快失去意识的温时宁往担架上挪。
身体被移动带来更剧烈的撕扯,温时宁痛得一声惨哼,腰几乎弓成了虾米。
宫缩如同汹涌的海浪,一波比一波猛烈,每一次都像是要将她从内部彻底撕裂。
冰冷的恐惧渗入骨髓。
担架被迅速抬到院门口。
两个战士一前一后,将担架抬高,踏着深可及膝的积雪,一步步艰难地挪向侧墙下的吉普车。
柳梅和吴妈一左一右紧紧护在担架旁,用身体尽力挡住风口卷过来的雪粒子。
“让开!”一个低沉压抑着风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