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来那天,天气阴沉,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。
靳迟屿刚结束一场舒缓疏导,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听见助理低声汇报时,缓缓睁开了眼,墨色瞳孔里瞬间覆上一层寒意,周身气压突然骤降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纪晚舟坐在一旁,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,轻声问:“靳秉晟是谁?”
靳迟屿薄唇微启,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父亲的另一个儿子,一个私生子。”
私生子,二房势力推在台前的棋子,也是从小就视他为眼中钉、处处与他作对的人。从前他孤身一人,面对家族倾轧、暗箭伤人,早已麻木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温和的纪晚舟,指尖微微收紧。
若有人要闯进来,搅动这滩浑水,那他必须守住,这束好不容易照进他心渊里的光。
与此同时,机场贵宾通道里。
一个穿着精致休闲装、笑容看似温和无害,眼底却藏着算计锋芒的年轻男人,摘下墨镜,望向这座繁华又暗流涌动的城市。
靳秉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哥,我回来了。”
“这场狩猎游戏……顷刻间,就要开始了。”
一场新的风暴,正在悄然逼近。
靳家老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,长桌两侧坐满了人,空气里飘着香槟与暗流涌动的尴尬。
小三上位的母亲坐在主位旁,笑得温婉又刻意。
暮色四合时,靳迟屿孤身驱车抵达老宅,黑色轿车停在靳家大院外,没有司机随行,更没有带纪晚舟。他清楚这场家宴是二房的主场,满桌都是试探与算计,他不愿让那束干净的光,沾染这半分污浊的人情世故。
推门而入,客厅里早已人声鼎沸,暖黄的灯光洒在考究的红木家具上,却烘不散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寒凉。长桌两侧坐满了靳家旁系亲戚、二房太太林姝的一众心腹,主位上的靳墨言面色沉淡,身旁站着笑意温文的靳秉晟,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。
听见脚步声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,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靳秉晟穿着一身白西服,他的眼神一直隐隐落在靳迟屿身上,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带着一丝不易被觉察的挑衅,他是靳墨言老来疼爱的小儿子,也是横插在靳迟屿人生里、夺走他大半温情与家产的罪魁祸首。
靳迟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,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身形挺拔,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意,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。他没像其他晚辈那样主动上前问好,只是缓步走向长桌最末端的空位,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自带的疏离,仿佛与这满堂热闹格格不入。
“迟屿来了?”最先开口的是旁系的一位婶婶,语气带着刻意堆出来的热情,手里还端着果盘,“快坐快坐,好久没见你,看着倒是清瘦了不少。”
这番寒暄听着关切,眼底却藏着打量,在场人都知道他的病情,也清楚他在靳家的尴尬处境,这话里的客套,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思。
靳迟屿微微颔首,薄唇轻启,只吐出一个淡得几乎听不见的“嗯”字,没有多余回应,伸手拉开椅子坐下,脊背挺直,却透着难掩的孤寂。
紧接着,几位亲戚轮番上前,寒暄的话语此起彼伏,却全是不痛不痒的场面话。有人问他近来身体如何,有人假意关心他公司的事务,还有人旁敲侧击打听他身边的纪晚舟,每一句都裹着试探的针尖。
靳秉晟看着充满寒意的靳迟屿,不由得想起那一次叨扰…
门铃响起时,纪晚舟正蹲在地毯上,给靳迟屿整理下一次疏导要用的资料。
佣人开门的声音刚落,一道带着笑意、却明显不怀好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。
“哥,好久不见,我来看你了。”
靳迟屿原本放松靠在沙发上,听见这声音,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。他立即站起身朝身后挑去,伸手拉起一旁的纪晚舟护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