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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转正了(第2页)

林向西更好奇了,但娘不说,他也不好再问,只是心里也琢磨开了,啥事能让娘高兴成这样?晚晚也神秘兮兮地冲他摇头晃脑,就是不说。林向西笑着弹了她一个脑崩儿,继续去归置他的木匠家伙什去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,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拖拉机“突突”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门口。是林建国回来了。他停好车,拍打着身上沾的尘土和寒气走进堂屋。晚饭已经摆上桌了,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,窝头金黄,咸菜丝淋了滴香油,还有一小碟平时舍不得吃的、王秀英用鸡蛋和葱花炒的酱,喷香,金黄的鸡蛋碎点缀在深褐色的酱里,看着就诱人。

“今天啥日子?还炒酱了?”林建国一边在门后的脸盆架旁洗手,一边随口问,声音里带着一天的疲惫。

王秀英没说话,只是笑,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晚晚忍不住了,从凳子上跳下来,跑到林建国面前,仰着小脸,神秘又兴奋地小声说:“爹,娘有好事!大好事!天大的好事!”

“哦?啥好事?”林建国擦干手,在桌边坐下,看看妻子明显不同于往常的神情,又看看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女儿,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,但又不敢确定。

王秀英这才走过去,从柜子上拿下那个信封,抽出通知,递给林建国,声音尽量平稳,但尾音还是带着颤:“他爹,你看看这个。”

林建国接过,就着堂屋里昏黄的煤油灯光,眯起眼,凑近了仔细看。他识字不多,但关键的字眼和那鲜红醒目的公章是认得的。他看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挪,看到“批准”、“转为公办教师”、“执行工资福利待遇”这些字眼时,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,纸张发出轻微的“哗啦”声。他看着看着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,眼睛睁大了些;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,嘴唇微微张开;最后,所有的情绪汇集成狂喜,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、刻着深深皱纹的脸,一下子亮了起来,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。拿着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“批了?!真批了?!”他抬起头,看着王秀英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哑,有些变调,重复问着,好像要再次确认。

“嗯,批了。让三天内去办手续。”王秀英点头,眼泪又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,但脸上是毫无阴霾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
“好!好啊!太好了!秀英,太好了!”林建国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转了两圈,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高兴,手脚都没处放,最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,“秀英,你这十几年,没白干!值了!太值了!”他话不多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晚晚和林向西也高兴地直拍手,晚晚更是跳着叫好。林向北放学回来,听说了,也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由衷的、轻松的笑容:“娘,恭喜!这下可好了,您和爹都能松快些了,咱家也有个稳当的进项了。”

这顿饭,吃得比过年还热闹,还高兴,还踏实。虽然饭菜还是那些,但每个人心里都像喝了蜜,甜滋滋的,那点炒酱也显得格外珍贵美味。林建国破例多吃了半个窝头,就着酱,吃得格外香。王秀英不停地给孩子们夹酱,自己却吃得不多,光顾着高兴了。大家围着那张通知,问东问西。工资多少?粮票布票怎么发?户口怎么办?王秀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,虽然有些细节还不清楚,但那份实实在在的喜悦和希望,充满了小小的、有些寒酸的堂屋,连煤油灯的光好像都比平时更亮堂、更温暖了。

第二天,王秀英请了半天假,由林建国用自行车驮着,去公社办手续。晚晚央求着也跟了去,她想知道娘是怎么变成“国家的人”的。公社大院里,人来人往。他们先到文教组,交了通知,填了表格,工作人员很客气,还说了几句恭喜的话。然后拿着文教组开的介绍信,跑去派出所迁户口。当那个穿着蓝色警服的工作人员,在户口本上“王秀英”那一页,将“农业”字样划掉,工工整整地写上“非农业”,并盖上一个新的、小小的章时,王秀英的眼圈又红了。林建国站在一旁,背挺得笔直,紧紧抿着嘴,看着那一切。晚晚扒着柜台边,踮着脚看,不太明白“农业”和“非农业”的区别,但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。

接着去粮站转粮油关系。最后,在公社的财会室,王秀英领到了转为公办教师后的第一个月工资——二十八块五毛钱,厚厚一沓,主要是两张“大团结”(十元),还有零散的毛票。同时领到的还有一沓各种票证:三十斤粮票,十五尺布票,半斤油票,还有肥皂票、火柴票等等。摸着那厚厚一沓、平时难得一见、关乎吃喝穿用的票证,和那二十多块崭新的、沉甸甸的“大团结”,王秀英的手都在抖,心也在抖。林建国在一旁看着,眼眶也有些发红,悄悄别过脸去,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。这么多年,这个家全靠他在土里刨食,在方向盘上挣辛苦钱,紧巴巴地撑着,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。如今,妻子也有了固定的收入,还是“国家的人”,有了粮票布票,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,一下子轻了一大半,心里头那块压了多年的、关于温饱的石头,总算“咚”一声落了地。日子,真的有盼头了。

从公社出来,林建国没直接回家,而是骑着车,带着妻女去了公社供销社。他用王秀英新发的布票,在花花绿绿的布匹柜台前,挑了半天,最后指着货架上说:“同志,麻烦把那块红底白梅花的‘的确良’拿下来看看。”

售货员是个胖胖的阿姨,笑着取下那块布。布料滑滑的,凉凉的,在冬日上午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下闪着细腻柔和的光,红得正,白梅点点,雅致又喜庆。晚晚趴在柜台上,看着那块布,眼睛都直了。她只在过年时,见过别家条件好的姐姐穿过这么鲜亮滑溜的“的确良”裙子,自己从来只有灰的蓝的旧衣服改的褂子裤子,或者娘手工织的粗布衣裳。

“他爹,这布不便宜,还得不少布票……”王秀英有些犹豫,摸了摸布料,又看看价格牌。

“买!咱晚晚也该有件像样的裙子了。”林建国很坚决,声音不高,但不容置疑,“以前是没条件,现在有了,就做!用你转正后第一份布票做,有意义。”他掏出钱和布票,让售货员量了尺寸,扯了足够做一件连衣裙的布料。

抱着那块珍贵的、散发着崭新气息的花布回家,晚晚一路都舍不得撒手,小脸贴在凉滑的布料上,闻着新布特有的、好闻的气味,心里美得冒泡,想象着它变成裙子的样子。

接下来的日子,王秀英一有空就在灯下踩缝纫机(缝纫机是家里的老物件,平时用得少,这次终于派上大用场)。量尺寸,裁布料,飞针走线。晚晚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,看着那块漂亮的花布在娘灵巧的手里,被划上粉线,被剪开,然后在一针一线中,渐渐有了裙子的样子。领子是圆圆的,带着白色的镶边;袖子是短泡泡袖,蓬蓬的;裙摆宽宽的,娘说转起圈来好看。缝纫机“嗒嗒嗒”的声音,在晚晚听来,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。

裙子做好那天,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王秀英让晚晚穿上试试。晚晚小心地脱下臃肿的棉袄棉裤,换上冰凉丝滑的新裙子。裙子稍微大了点,娘说正好,小孩子长得快,明年还能穿。她在堂屋中间转了个圈,宽大的裙摆飞扬起来,像一朵突然绽放的、红艳艳的、带着白色碎梅的大花朵,在冬日昏暗的屋子里,亮得灼眼。

“真好看!像年画里的娃娃!不,比年画里的还好看!”林向西拍着手,憨憨地笑。

“嗯,精神。这‘的确良’就是挺括,好看。”林建国背着手,上下打量着,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满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妻女能穿上好衣裳的酸楚的欣慰。

晚晚跑到墙边那面裂了缝的旧镜子前,左照右照。镜子里的小姑娘,穿着崭新的红底白花“的确良”连衣裙,衬得小脸白里透红,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两个翘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。她提起裙摆,又转了几个圈,看着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,像花儿一样开开合合,高兴得咯咯直笑,清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堂屋。

“娘,这裙子真好!谢谢娘!”晚晚扑进王秀英怀里,小脸在她身上蹭着。新裙子凉滑的触感和娘身上熟悉的温暖气息混在一起。

王秀英搂着女儿,摸着光滑冰凉的“的确良”布料,心里感慨万千,眼圈又有点发热。这块布,这件裙子,不仅仅是件新衣服。它是日子好转的见证,是寒冬里终于等来的春信,是多年含辛茹苦、默默付出得到回报的象征,更是对这个家、对未来一份崭新而坚实的期盼。她知道,转正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的路还长,但这个家,正朝着更好的方向,一步一步,踏实而充满希望地走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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