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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摸鱼（第2页）

林向西正要穿鞋，闻言回过头：“哪儿？”

“那儿！大石头下面！我看见了，动了！”晚晚很肯定。

林向北也凑过来：“真有鱼？你看清了？”

“嗯！黑乎乎的，这么大！”晚晚用手比划了一个巴掌大小。其实她没看清具体多大，只觉得那影子不小。

林向西将信将疑，但看妹妹说得认真，便又脱了刚穿上一只的鞋，蹚水走过来。那块大青石板一半浸在水里，一半露出水面，石板下有个不小的缝隙，被水草半掩着，确实是个藏鱼的好地方。

“我看看。”林向西示意晚晚站开点，他弯下腰，屏住呼吸，一只手极轻极慢地伸进石板下面的缝隙里，小心地拨开水草。水有些浑浊起来，看不清楚。他只能凭手感摸索。

指尖碰到了滑溜溜、凉冰冰的石壁，还有柔软的水草。他继续往里探，缝隙不浅。忽然，他触到了一个柔软中带着韧劲、还会微微动弹的东西！不是石头，也不是水草！

他心中一喜，手腕猛地一翻，五指用力一扣，牢牢地攥住了那个滑溜溜的东西！那东西在他手里猛地一挣，力道不小！

“抓住了！”林向西低喝一声，手臂用力，从石板缝里抽了出来。带起一片水花。

只见他手里，紧紧攥着一条巴掌宽、一拃多长的鲫鱼！鱼身银灰色，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，尾巴有力地拍打着，鱼鳃一张一合。虽然不算特别大，但在这条小河里，绝对算是不小的收获了！

“哇！真是鱼！还不小！”林向北惊喜地叫道。

晚晚更是高兴得跳起来，拍着小手：“是我看见的！是我看见的！二哥，是我先看见的！”

“对，是晚晚眼尖！”林向西也笑了，把还在徒劳挣扎的鲫鱼放进水桶。鱼入水，扑腾了几下，溅起更大的水花。

“晚晚可以啊，这眼神，比我们摸半天都强！”林向北竖起大拇指。

晚晚心里美滋滋的，比吃了糖还甜。她扒着水桶边，看着里面那条最大的鱼游来游去，觉得它比泥鳅和小虾米神气多了。这是她发现的鱼！

兄妹三人带着丰厚的收获——主要是那条鲫鱼——心满意足地回家了。路上，晚晚逢人就想炫耀，可惜路上人不多。

回到家，王秀英看见水桶里的鱼，也吃了一惊：“哟，摸这么大一条鲫鱼？谁摸的？”

“是晚晚先看见的！在石头缝里，我抓出来的。”林向西抢着说，把功劳归给妹妹。

“晚晚看见的？”王秀英有些不信，看看女儿。

晚晚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满是骄傲：“嗯！我看见了，黑乎乎的，在石头下面动，我就告诉二哥了！”

“行啊，咱们晚晚不光眼神好，运气也好。”王秀英笑着摸摸女儿的头，“正好，晚上给你们炖鱼汤喝，补补。”

王秀英麻利地把鱼收拾干净，刮鳞去内脏，冲洗得白白净净。锅里放了一点点宝贵的猪油，烧热，把鱼两面稍微煎了一下，然后加上开水，撒点盐，扔进几片姜和葱段，盖上锅盖，用小火慢慢地熬。

傍晚时分，鱼汤的鲜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小院。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，鱼肉已经酥烂。王秀英把鱼汤盛在一个大陶盆里，又撒了点葱花。

晚饭桌上，除了平常的窝头和咸菜，就是这盆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鲫鱼汤了。汤色乳白，上面漂着点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
王秀英先给晚晚盛了满满一小碗，奶白色的汤里还有好几块最嫩、刺最少的鱼肚子肉。“来，晚晚，这是你的功劳，多喝点。”

晚晚接过碗，小心地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汤鲜得让她眯起了眼睛，鱼肉入口即化，只有几根大刺，很容易挑出来。她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觉得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汤了，比鸡汤还鲜。

“真好喝！”她满足地叹了口气，小嘴巴周围沾了一圈奶白色的汤渍。

“嗯，是鲜。晚晚发现的鱼，就是不一样。”林建国也喝了一大口，点头称赞。

林向西和林向北更是喝得呼噜呼噜响，一脸满足。一条不算大的鱼，熬了一锅汤，一家人分着吃，虽然每人分到的鱼肉不多，但那份鲜美的滋味和收获的喜悦，却让这顿简单的晚饭变得格外香甜、格外温暖。

晚晚把一碗鱼汤喝得干干净净，连碗底都舔了舔。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，看着空了的鱼汤盆，心里充满了小小的、踏实的成就感。清凉的河水，闪光的鱼鳞，扑鼻的鱼汤香，还有家人赞赏的笑容，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傍晚，交织成了她童年记忆里，一份关于发现、收获与分享的，鲜活而美好的滋味。她知道，等明年夏天，她还要跟哥哥们去河边，还要去找大石头下面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