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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做不到(第1页)

入京半月,琳琅在同仁堂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。

头三日观摩,她将京城病患的风气摸了个大概——北方与南方人体质确有不同,江南多湿,用药需佐以祛湿之品;京城干燥,同样的方子到了这里,便需减辛散、增润养。

她将观察所得一一记在随身的小册上,又对照几本北地医家的著作细细参详,半月下来,倒也摸索出了几分门道。

张仲安起初还担心她水土不服,暗中嘱托刘、周二位大夫多照看些。

不料这江南来的姑娘看似柔弱,做起事来却极有章法——不争不抢,不卑不亢,遇有疑难便虚心请教,诊起脉来却自有主见。

刘大夫私下与周大夫说:“这丫头,倒像是太医院里历练了十年的老手。”

周大夫捋着花白胡须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
真正让同仁堂上下对琳琅刮目相看的,是坐诊第三日的事。

那日一早,一对中年夫妇搀着一位老妇人进了药堂。

老妇人面色蜡黄,气息奄奄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被风一吹便要倒的模样。

刘大夫诊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,起身将张仲安请了来。

张仲安诊过脉,面色也凝重起来。

他将老妇人请到内室仔细查问,出来时对那对夫妇摇了摇头:“令堂这病,是痨瘵之症,已入膏肓。老夫开几剂药,只能暂且缓解咳喘,至于根治……”

妇人当场便红了眼眶,男子也是面色灰败,却还要强撑着向张仲安道谢。

琳琅站在一旁,看着那老妇人被扶出内室时佝偻的背影,忽然开口道:“张伯,可否容琳琅一试?”
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
刘大夫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有意外,也有几分不以为然——张仲安都摇头的病,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女医能有什么办法?

周大夫倒是没说什么,只是停下手中的笔,静静地看过来。

张仲安没有立刻答应,他看了琳琅一眼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也有考量。

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他问。

“三分。”琳琅答得坦荡,“但若试都不试,便是半分也无。”

张仲安沉默片刻,侧身让开了路。

琳琅走到老妇人面前,重新诊了脉。

脉象细弱无力,尺脉沉迟欲绝,确实是痨瘵晚期之象。
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老妇人的手心滚烫,足底却冰凉,舌苔黄腻而舌质淡白,这是上热下寒、虚实夹杂之证,并非纯粹的阴虚劳损。

她想起在苏州时,时序曾与她讨论过的一个方子。

那是一个治虚劳的奇方,以黄芪建中汤为底,加鳖甲、青蒿以清虚热,佐以肉桂引火归元。

她当时觉得这配伍太过驳杂,时序却说:“虚劳之症,最忌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。上热下寒者,当温下清上,并行不悖。”

她那时半信半疑,将方子抄在医书扉页上,却从未用过。

此刻,她看着老妇人灰败的面色,心中忽然有了决断。

她提笔开方,黄芪、桂枝、白芍、炙甘草、鳖甲、青蒿、肉桂、生姜、大枣、饴糖。写完了,她又斟酌半晌,将肉桂的用量减了三分——北地干燥,恐温燥太过。

张仲安接过方子看了许久,眉头渐渐舒展,又微微皱起,如此反复数次。最后他将方子放下,看着琳琅,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这个方子,是谁教你的?”

琳琅一愣,眼底有一丝黯然,垂眸道:“是一位友人指点。”

张仲安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试试吧。”

三日后,那对夫妇又带着老妇人来了。

这次老妇人不是被搀进来的,是自己走进来的。

面色虽仍蜡黄,却已有了几分活气,咳喘也减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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