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退进旧沟后槽时,谁都没敢快走。
快一步,泥水会响。
响一声,后头那道缝就不再是缝。
夜里很多地方其实都靠这一点差别活着。
你不响,它还是路。
你一响,它立刻变成死角。
灰褂人扶着墙,呼吸已经有些乱了,还是先回头听了一耳。
后腰那排小矮屋还亮着。
没喊。
没追。
也没立刻起灯往外照。
越是这样,越叫人不安。
因为黑井一旦真乱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立刻扑出来抓人。
它更常做的,是先停一下。
像一台出了细错的旧机器,先不叫,先听,先查是哪里不对。
那一下停,往往比追更冷。
沈砚先低声道:
“它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灰褂人说,“这种地方一乱,不先找人。”
“先找路。”
林渊转头看他。
“查哪条路?”
“签路。”
灰褂人这两个字落得极轻,却像比外头那些巡脚声更冷。
“少一张过抄签,抄手先不会信有人摸进里屋。”
“他会先疑是签次压错、送手走岔、里桌和火□□接乱了。”
“所以先倒查签从哪桌出、谁手接、哪口递。”
“等查到次序对不上,才会想到有人动过盘。”
这话一出,沈砚反而更快地冷静了下来。
这就是他们今夜能活的那一点空。
黑井太信自己的流程。
信到出了错,第一反应也还是查流程。
不是查墙外。
不是查灰礁。
更不是立刻想到有人敢从后槽摸到抄手窗下。
一台太久没失过手的东西,往往都是这样。
它先疑自己的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