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印房后库的门比前面的都窄。
不是因为地方小。
而像这扇门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人频繁进出的。门板厚,漆色灰黑,门框两侧都钉着防潮用的细铜条,连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响都比别处更闷、更短,像声音一出来就会立刻被木头和纸一层层吸进去。
沈砚提着灯箱走在最前。
她走得不快。
也不刻意藏什么。
就像今夜这一路从桥上把箱子带来后库夹房,本来就是接印房里再正常不过的一道移交流程。可也正因为她走得太平,才让后头跟着的韩度、祁岚和更远一点已经回转去封签所的林渊形成了一种更清楚的分层。
明面上,只有她送箱。
暗里,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等。
后库夹房门口站着个人。
不年轻,瘦,脸色被灯照得有些发黄,袖口处压着接印房副吏常用的暗褐色细线。人站得很正,像从他们一进接印房他就一直守在这里,没挪过一步。沈砚走近时,他先看了眼灯箱,才行礼。
“沈司员。”
“梁余?”
“是。”
这名字一出,祁岚在暗处的眼神就沉了一寸。
桥上之前缺的那个补单吏,终于露面了。
可也正因为他此刻太稳、太正、太像一个本来就该站在这儿等接箱的人,反而让人更不敢松。
沈砚把灯箱轻轻放到门边那张窄案上。
“后库夹房还归你值?”
梁余答得很平:“今夜轮到我。”
“刚才人去哪了?”
“清旧单。”
“在哪儿清?”
“夹房后架。”
他的回答一字不错,像早就准备好了位置、时辰和由头,只等谁来问,便能从容答出来。
沈砚点了点头。
像只是照规核过一遍,并未从这些“过于像答案”的答案里多想什么。
“移交签。”她说。
梁余立刻伸手。
沈砚却没先把签递给他。
而是自己先把压在灯箱最上头的那张签抽出来,展开,对着灯看了一眼,才递过去。动作极自然,像只是归档监察的人做事谨慎,不想把一张临时移交签交给人前自己都不再过一遍。
梁余接签时,手很稳。
也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