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牌写回来”这句话一出来,外头几个人都没立刻动。
不是听不懂。
恰恰因为听懂了,才知道这事不只是补块牌那么简单。
三号腔刚才之所以一直在“有”和“没有”之间晃,不只是因为黑布挡了眼。
更因为原本把这口地方钉在黑井上的那个名字,被人拆走了。
地方一旦失了牌,很多事就都能往“外腔”“旧路”“早废了”这些话里滑。
门后这人要他们先把牌写回来,不是为了好看。
是为了先把三号腔从那种滑着的状态里,硬拽回“它就在这里”。
沈砚先看了眼那块浅色牌印,又看了看石壁上旧钉孔的位置。
“没有木牌。”
门后那人低声道:
“先写。”
“木牌等得及,地方等不及。”
林渊听见这句,心里微微一沉。
封签所门边那两张纸,靠的是把槛先钉成槛。
黑井这边却更狠。
这里不是先守一条边。
而是先把一口快被人说没了的地方,硬重新写回世界里。
祁岚看向沈砚。
“写不写?”
沈砚只顿了一息。
“写。”
她把袖里那支黑炭笔抽了出来,几步走到那块被拆空的浅色牌印前。黑布还被风掀着半边,正好把石壁完全露出来。石壁因为牌子多年贴着,中间那块比四周更浅,也更干,像一张等字的旧纸。
老守人下意识往前拦。
“不能写!”
祁岚刀鞘一横,直接把人挡回原地。
“那你说这里叫什么。”
老守人张口就想说“没有第三处”,可话到嘴边,不知是不是那片红封就在眼前,他整个人先是一滞,随即眼里居然掠过了一点更真切的慌。
像他心里其实知道这里是什么,只是一路被逼着把那句话往下吞,如今真到要把空处重新写实的这一刻,反而更怕了。
“写回去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,“会把里头也一块唤醒。”
门后那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昨夜拆牌,不就是为了让它醒着却没名吗?”
“那样最好用。”
这句话一出,连年轻守人的脸都彻底白了。
沈砚已经不再等。
炭笔按上石壁。
第一笔落下去时,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