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那种磕磕碰碰的疼,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、钝重的疼。头像被人用铁锤反复砸过,嗡嗡作响,太阳穴突突地跳,每跳一下,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。手腕更是疼得钻心,像是有烧红的铁圈箍在上面,勒得皮肉都快要烂了。
她想抬手揉一揉头,却发现胳膊根本动不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声,在寂静中炸开,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林薇猛地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一片纯粹的、彻底的黑。
没有一丝光。
连自己的手放在眼前,都看不见。
这种黑不是夜晚的黑,是被挖走了所有光亮的黑,是能把人活活吞噬的黑。它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,紧紧地裹住她,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有人吗?”
她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她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闷闷地回荡着,很快就被黑暗吸得一干二净。
林薇的心脏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用力挣扎着,想要站起来。
可手腕上的铁链死死地拽着她,另一端锁在铁栅栏上,纹丝不动。她越挣扎,铁链勒得越紧,冰冷的铁环嵌进皮肉里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哗啦!哗啦!”
铁链的碰撞声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恐怖。
像是在提醒她,她不是在做梦。
那个自称“陈先生”的男人,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、说话会结巴的男人,真的把她绑架了。
所有的记忆,瞬间涌了上来。
铂悦会所门口的相遇,昏暗的小巷,破旧的居民楼,他突然变了的眼神,还有那块捂在她嘴上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……
林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
是那种深入骨髓、刻进灵魂的恐惧。
“你是谁?!你出来!”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,“你放我出去!我给你钱!我所有的钱都给你!”
“我妈还在医院等我!她不能没有我!你放我出去好不好?我求求你了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拼命地拽着铁链,手腕被磨得鲜血直流,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可没有人回应。
黑暗中,只有她自己的喊声,和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。
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。
喊到嗓子哑了,发不出声音了。
喊到力气耗尽了,瘫坐在地上。
喊到眼泪流干了,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可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来。
没有人听到她的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