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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运土人(第1页)

东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,天还是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脏玻璃。陈海生从地下室爬出来,浑身都是泥土,头发上、眉毛上沾着厚厚的灰尘,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。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腰像断了一样疼,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,掌心全是黏糊糊的血和泥,握铁锹的地方磨出了一层硬茧,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
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。

反而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滚烫的劲,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

他轻手轻脚地关上地下室的铁门,用一块旧木板挡住,再堆上几个破纸箱,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,尽量把自己弄干净一点,免得被早起的邻居看到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,只有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,一盏盏亮起,又一盏盏熄灭。他的脚步放得极轻,像猫一样,踮着脚尖走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走到三楼的时候,楼上201的张奶奶家传来了咳嗽声,他瞬间停住脚步,贴在墙上,一动不动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足足等了五分钟,直到张奶奶家的咳嗽声停了,再也没有任何动静,他才继续往上走。

打开家门,反手锁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。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湿了,贴在身上,凉飕飕的。

这是他第一次运土。

刚才,他把挖出来的两编织袋土,绑在电动车的后座上,用一件旧军大衣盖得严严实实,绕了三公里的远路,扔到了城外的一个垃圾站里。

一路上,他的心一直悬着。

怕遇到晨练的老人,怕遇到巡逻的保安,怕遇到早起卖菜的小贩。

每看到一个人,他就赶紧低下头,把帽檐拉得低低的,加快车速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有一次,一个环卫工人骑着三轮车,跟他并排走了几十米,他吓得浑身发抖,手都攥出了汗,差点把电动车骑到沟里。直到那个环卫工人拐弯走了,他才松了一口气,发现自己的内裤都湿了。

可现在,回到家,关上门,所有的紧张和害怕,都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
他成功了。

没有人发现。

他真的做到了。

陈海生走到阳台,掀开那块盖着工具的旧布。

铁锹和洋镐靠在墙上,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。地上放着三个空的编织袋,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扔的土袋。
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铁锹的铁锨头,冰凉的触感传来,让他觉得无比安心。

“干得不错。”

他对着铁锹,轻声说。

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
“明天,我们再挖深一点。”

从那天起,陈海生的生活,变成了黑白颠倒的两个世界。

白天,他是厂里那个老实本分、唯唯诺诺的老好人。

张富贵骂他,他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张伟使唤他,他笑着答应,跑前跑后。同事们把脏活累活都推给他,他也从不拒绝,默默地干完。

所有人都觉得,离婚的事把他打垮了,他变得比以前更窝囊、更木讷了。

没人知道,这个白天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窝囊废,到了晚上,就会变成另一个人。

每天凌晨一点,整栋楼都陷入沉睡的时候,陈海生就会准时醒来。

他不用闹钟,生物钟比钟表还准。

醒来之后,他不会开灯,就摸着黑,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旧衣服和胶鞋,戴上手套和帽子,拿起铁锹和编织袋,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。

下楼的时候,他会先站在楼梯口,听五分钟。

听楼上有没有脚步声,听有没有人起夜,听有没有狗叫。

确认整个楼道都安静了,他才会一步一步,慢慢往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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