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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1页）

众人回首，见是梁国公背着手走下楼梯。梁国公蹙着眉绷着脸，带一众护卫侍从径直穿过大堂，只是路过史欣的时候，一甩袖子。

史欣忙上前几步，满脸堆笑，对着梁国公行礼道：“小侄见过国公爷！昨日家父还念叨着，有日子未曾登门拜访国公爷了。”

梁国公负手而立，“哼”了一声：“想必史大人日理万机，”他四下扫过，淡淡道：“本公这等闲散人家，可当不起金羽卫官差登门。”

史欣脸上讪讪，又微微躬身：“国公爷说笑了！这几位官差刚刚下职，又皆因他们与小侄平日里交好，听闻小侄被人诓骗，气恼不过，便前来帮帮忙。这便离去。”说着呵呵一笑，伸手一挥，金羽卫众人收了武器，退了回来。

史欣带人离开，走到门口又回身对着梁国公拱手：“国公爷，小侄这便先行告辞，改日登门拜访。”一众官差、小厮簇拥着他离去，锦娘小小的身躯被裹挟其中。出门的时候，锦娘紧紧咬着嘴唇，回头向着顶楼深深望了一眼，眸中是一闪而过的坚定。

忽然间，顶楼望台散下一阵花雨，数道长绸破空而出，如赤虹贯殿，直直缠上堂内梁柱，一道倩影出现，足尖轻点，衣袂翻飞，似九天玄女，顺着绸带翩然落下。落地刹那，红绸齐齐松落，如祥云铺散，身后数名婢女敛衽相随，衬得居中之人愈发出尘。

堂内众人一时俱是失声，有人惊得猛然起身，杯盏落地浑然不觉；有人怔怔失神，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身影，连呼吸都放轻，正是一步惊鸿落影，满堂风月失色。

那女子轻移莲步，向着梁国公欠身施礼，开口便是，莺啼不及三份软，玉振方知一段清：“奴家谢过国公爷，为烟雨楼解围。”

梁国公此时眉眼都是笑意，他上前一步，虚扶一把，说道：“欸，落霞仙子客气了。此等小事竟惹得仙子临凡，乃老夫之过，哈哈哈。”

那女子抬起头来，正是眉如青峰含黛，眸似秋水横波，嘴角弯弯，花容月貌，梁国公身后两名侍卫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。她转身从婢女手中接过一雕花锦盒，递到梁国公面前，言语婉转：“奉上三十年结根的金髓草，不成敬意。”

梁国公满面春风，亲手接过锦盒。落霞仙子又一欠身：“国公爷，恕不远送。”说罢，袖舞翻飞。众人只见，腰若流风回雪，态似轻云蔽月，又是一片花雨，倩影伴着红绸升至顶楼。

只听得有人念叨：“传说当年落霞踏江一舞，名动京城，此言不虚啊！”

四楼窗边，宋清河探出身子，伸手接下一片花瓣，他看着掌心这一抹娇嫩，挺直了背，却眸光涟涟。

身侧的周雪松却在落霞仙子出现的一瞬间，目光径直越过她，被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。那女子身着鲜红婢女服饰，衬得脸颊娇艳、红唇可人，与那夜竹林中的清冷利落，判若两人。只是，这姑娘怎么从杨府丫鬟摇身一变成了烟雨楼的婢女。。。。。。他眼里闪过几分探究，轻轻摩挲着手中扳指，唇边掠过一丝浅笑。

同在四楼，看着梁国公的车架已然离开，怀昔公子才慢悠悠走下。一身婢女装扮的小莲匆匆上楼，与他擦肩而过。怀昔公子止了脚步，勾起了唇角：“姑娘，别来无恙。”

小莲愣了一下，还是略略颔首：“见过怀昔公子。”

怀昔公子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欸，虚名而已。倒要请教姑娘姓名？”

小莲略一思索，便正视他，回答道：“我只是一个丫鬟，不足挂齿。公子请便吧。”说完毫不犹豫转身上楼。她连上十几个台阶，在楼梯拐角慢了脚步，心下不解，这怀昔公子如传闻谦谦有礼，还是另有他图？

怀昔轻摇折扇，一路下楼，穿过大堂，行人侧目，走出门去，街上的女子都纷纷掩面，他也有几分汗颜，收了翩翩公子的势头，赶了几步上了小轿。

公子的小书童元礼，又是慌慌张张从烟雨楼跑出来，快步追赶。

行过几条街，他开口道：“公子，那天和乌头打架的姑娘，不知往后还能不能见到她。”

怀昔公子撩起帘子，回道：“你给他们去个信，查一查这位姑娘。”

元礼接着说道：“那乌头一路北上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女子，她功夫蛮厉害的呀。”

听他此言，怀昔脑中闪过那日情形——他冷眼旁观乌头带人绑走锦娘，也瞥见了暗处藏身的小莲，却没料到，她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舍身冒险。如今，她又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现身。

怀昔公子双目生辉，朝着烟雨楼的方向遥遥望去，嘴角微扬，此人难保没有妙用。

元礼呆呆的开口：“公子，你笑什么呀？”

怀昔公子放下帘子，并未回应，只是想到自己出门时，伴随几道打量的目光，尤以楼上传来的两道最为锐利。而来自四楼的那两道视线，确实含着诸多分量。

宋清河合上窗子，轻声问道：“你对这位才名远扬的怀昔公子怎么看？”

“花里胡哨。”周雪松冷冷答道，却暗自琢磨：此人脚步稳健，深谙武道，但又轻盈挺拔，暂时还看不出门道，必是含章不漏的高手。周雪松抿了抿嘴角，相比于怀昔，他更想知道那抹红色的身影所为何事。

此时，烟雨楼顶层，那身影径自坐在地毯上，守在落霞仙子身侧，一脸乖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