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。”
白子棋照他说的转头。
可还是快了半分。
不是很明显,只是下巴抬起来的时候比西索要早一点。站在边上的人未必看得出,西索却已经懒洋洋开口:
“太快了。”
白子棋又停住。
“再来。”
她便回到原位。
第二遍的时候,她比刚才慢了一点。可布幕一落下来,那块红从眼前压过去,她睫毛还是轻轻颤了下,像本能想躲。
西索看见了,没说别的,只让她继续。
第三遍,第四遍。
箱子往前推,布幕再落,乐声在旁边绕来绕去,一会儿是细铃,一会儿是鼓点,一会儿又像谁故意把琴弦拉长,拖出一种让人心口发痒的尖声。后台的人来来往往,从他们身侧擦过去,谁也不会特地为一场还没成形的彩排停下来。
白子棋站在那一小块地方里,慢慢摸到了点门道。
不是只看地。
也不是只听数。
布落下来之前,滑轮那边会先轻轻响一下;箱子推过来的时候,台板会先有一点很钝的颤;西索数数的时候,最后一个字总比前两个更轻一点,像故意给她留了个口子。
她记得很快。
快得让西索都多看了她两眼。
他本来只是想先把位置给她钉住,免得这小鬼一上台就被布、灯、箱子和人声晃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。可练了几遍之后,他发现她不是在死记。她是在听,在分,在找里头哪一样是能信的。
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“过来。”西索说。
白子棋走到他面前。
西索抬手,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一碰,把她的脸往右拨了一点。
“你刚才又去看布了。”
白子棋站着没动,只顺着他的手指,把脸转回去。
“它掉下来,很近。”
“近怎么了?”
“会挡住。”
西索弯了弯唇。
“挡住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白子棋看着他,像是想了想。
“它声音很大。”
这答案倒让西索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是被声音吓的?”
白子棋没立刻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很认真地说:“它下来的时候,别的声音会一起乱。”
西索眼梢微微一抬。
后台乐师还在试音,铜钹、铃、风琴、鼓,全都杂在一起。对白子棋来说,乱的不是布,是那一下所有东西同时压过来。难怪她总要慢半拍。
西索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手,在她额前轻轻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