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修从那条长长的甬道里走出来的时候,湾冥荣正在喝茶。
不是那种仪式感很重的茶。只是一个旧瓷杯,装着不知道泡了多久的茶水,颜色寡淡,温度已经凉了。她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,灰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天青色的眼眸半眯着,像是快要睡着,又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脚步声停下来。
她没抬头。
“你是蓝修。”
不是问句。
蓝修停下脚步,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那个人。
灰色卷发,天青色眼眸。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,却有一种奇怪的、说不上来的东西。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站在这里,像是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湾冥荣。”他说。
也是陈述句。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涩的。
她放下杯子,抬起头。
那双天青色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只是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名字,一个符号,一个听说了很久终于见到的人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蓝修在她旁边坐下。
台阶很窄,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。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。
她没说话。只是端着那个旧瓷杯,喝那杯凉透了的茶。
他也没说话。只是坐着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问:“你从哪来?”
“明德堂。”他说。
“做什么的?”
“魂导师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也沉默着。
这就是他们第一次重逢的全部。
没有叙旧,没有寒暄,没有那些“你也是灰塔出来的”之类的确认。他们都来自那片废墟,但那是各自的事。不需要拿出来说,不需要用来拉近距离。
她喝着茶。他坐着。
阳光从头顶洒下来。
然后她喝完最后一口,站起身,走了。
蓝修坐在原地,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想起资料上写的那些东西。
湾冥荣,灰塔遗孤。武魂茶点。第一魂环是在灰塔时期获取的,万年。在那片废墟里,能有那样的资源培养一个孩子——说明她很受重视。
很受重视。
在那样的地方。
他忽然有点想知道,她是怎么过来的。
但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们只是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