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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春不驻盖桑可鉴（第1页）

老师从不给我安排枯燥的修炼。

旁人听了或许不信。史莱克的学员哪个不是天不亮就爬起来锤炼魂力、演练魂技？哪个不是在拟态修炼环境中一待就是十天半月？可我说的，是真的。

老师带我做的，从来都是些……奇怪的事。

比如让我闭着眼睛，站在风口，用箫声去捕捉风的形状。

比如让我趴在湖边，听水波拍岸的节奏，然后用音符去描摹那些涟漪。

比如让我在月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，用音律去丈量影子的长短变化。

“这叫‘游戏’。”老师说。伊的声音总是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惊不惊扰什么。“以游戏之心，载大道之重。”

我听不太懂，但我照做了。因为那些游戏，真的很好玩。

也是在那些游戏中，我学会了感受自己的心弦——那根看不见、摸不着，却会因风、因水、因月光、因世间万物的细微颤动而轻轻共振的弦。

也是从那些游戏中，我开始听见世界的声音。

风的叹息，叶的私语，石头的沉默，光的脚步。

还有……

还有老师偶尔提起的那些“故事”。

伊从不会正儿八经地给我讲课，只是在那些游戏的间隙，在我玩累了靠在大树旁喘息时，在我因捕捉到某个特别的音律而兴奋地跳起来时，伊会忽然说上几句。

那些话，像风中的花瓣，轻飘飘的，落下来，却沉甸甸的。

关于万物的“课题”，我就是从那些花瓣中捡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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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回，我在林间追逐一只蝴蝶。那蝴蝶的翅膀上有一道裂痕，飞得歪歪斜斜，却偏偏不肯停下来。我追了它很久，用箫声去引它，想帮它找个地方歇息。

追到后来，蝴蝶落在了一朵花上。

我正要靠近，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

“伊的课题，是带着那道裂痕继续飞。你的课题，是学会什么时候停下。”

我回头，老师站在树影里，墨色的衣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“万物和而不同。”伊说，“都循着一种道，却各自为命。有时有节，每个事物都有自己的课题，自己的命题。”

伊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看着那朵花上的蝴蝶。

“你方才想帮它。可你问过它，是否需要你的帮助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它……它飞得那么辛苦……”

“辛苦是它的课题。”老师站起身，低头看着我，那双黑眸深得看不见底，“旁人无法干涉，除非——”

伊顿了顿。

“除非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我问。

“时间。感情。因果报应。甚至……生命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蝴蝶在那朵花上停了一会儿，又歪歪斜斜地飞走了。这一次，我没有追。

“许多人或物，一辈子都在为别的事物而活。”老师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，“在尝试解决别人的课题，却忘了——只有自己的命，是能握在自己手中的。”

“那……我们就不该管别人了吗？”我问，心里有些不服气。

老师没有直接回答。

伊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。

“命决定了万物的下限，而万物，才能决定自己的上限。”伊说，“这并不代表不能为其他事物的存在而动容，不能干涉其他事物的选择。只不过——”

伊低下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