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中有很多事情,在发生前都是毫无征兆的。
钟纪淳卯足了劲儿要从钟项明手上夺过权杖的时候,没有考虑过哪天这柄权杖莫名其妙地掉到他手里,他会怎么做。
钟项明在父亲这个角色上表现得很极端。
一是钟项明极少在他面前展现一位合格的父亲该展现的形象。
他小时候是爷爷当权,钟项明没继承多少商业天赋,做事中规中矩常被爷爷责骂。偏偏他人又勤奋,加之和许琼音矛盾重重,不怎么着家,对他的关心也是少之又少。
二是钟项明在老来得子的那个子面前是实打实的慈父。
都说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,钟项明却不是这样。早年他身边的女人换过好几拨,有些刚产生苗头就被许琼音掐断了。
直到卢友卉出现。
这位比钟项明小十岁的芭蕾新星,轻而易举地就俘获了他。从她入住钟项明的私宅开始,许琼音就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,甚至不惜制造车祸撞伤了卢友卉的腿。
对一位舞蹈家来说腿伤是致命的,许琼音的从中作梗反而让这对背德男女的感情更加深厚。
三个人的爱恨情仇,总有一个人会受伤。许琼音不想成为受伤的那个,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两个人。她不肯离婚让位,一门心思地培养钟纪淳,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。
卢友卉比许琼音沉得住气。
她儿子比圆圆缓缓还要小两岁,一家三口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,邻居都以为他们是恩爱的老夫少妻。
钟纪淳对钟项明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,许琼音过不去这道坎,盯他们盯得比谁都紧。
据说钟项明为了赶回国庆祝儿子的四岁生日,提前坐直升机赶往机场。当地天气不佳,直升机在半道上偏离航线,最终撞山坠毁。
由于坠机引发了大火,直升机上包括钟项明在内的六名遇难者均在坠机瞬间死亡,没有存活的可能性。
电话里许琼音声音抖得厉害。
钟纪淳上一次见到她失态,还是六七年前他出车祸的时候。他躺在病床上,听到她歇斯底里地跟钟项明吵架。
“阿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你隔了一天才肯出现。”
“那个女人只是受了点小伤,你却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钟项明,你不在乎我也就算了,你连阿淳也一点都不关心了吗?”
钟项明是怎么回答的他记不清。
但以他的个性,想必只会在长久的沉默过后,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再拂袖离开。
他走之后,许琼音压抑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到钟纪淳耳边。
钟纪淳早就听够了他们的争吵,但在他双目失明的情况下,这种争执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比以往任何时刻都令他焦灼。
……
钟纪淳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回思绪,“我现在订机票过去,你要一起去还是留在京州等消息?”
事发突然,来不及申请私人航线。
他一边搜索最近的航班,一边询问许琼音的意见。
“我又不是卢友卉那个贱人,当然要大大方方出现在媒体面前。”
事到如今,说不清许琼音恨的是钟项明,还是卢友卉。
钟纪淳不参与他们三个人的纠葛,看到有合适的航班就包了那一趟的头等舱。
同行的除了几个保镖,还有王夷跟许琼音的助理。
钟纪淳联系了在洛杉矶的人脉先去帮忙处理。
很遗憾,直升机坠机后瞬间起火,所有遇难者均在瞬间死亡,没有抢救的机会,也就不存在存活的可能性。
钟项明在位期间遇难牵连很大,他一边要跟集团高管通气,一边忙着处理身后事。
直到飞机起飞前,钟纪淳才找到空隙给孟歌发消息。
Z:【我爸意外过世了,我得赶去国外处理】
Z:【吴理跟文姨都在绿岛花园,你有事随时找他们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