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吧。”鳞泷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比平时低,低到像是从面具后面很深的某个地方传出来的。
狯岳没有否认。
“嗯。”
“毕竟你的任务还没开始。”鳞泷说。
狯岳看了他一眼。
任务。鬼杀队剑士的任务。他通过了最终选拔,拿到了日轮刀,从今天起就是鬼杀队的正式队员了。养伤的这些天,他把这件事放在一边,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来狭雾山养伤的普通少年。
但养伤会结束。
休息会结束。
任务会开始。
他要去杀鬼。一只接一只地杀。和上辈子一样。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变成上弦,不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。是为了——
狯岳没有想下去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任务快开始了。”
鳞泷点了点头。那个天狗面具在暮色中看起来有些模糊,红色的脸、黑色的纹路、长长的鼻子,都融进了雾里。
“再留一晚吧。”
狯岳看着鳞泷的侧脸——不,是面具的侧面。面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,但狯岳能感觉到那句话里的东西。不是请求,不是命令,是一种更老的东西。
一个老人,想让另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多待一晚。
“是。”
狯岳说。
一个字。没有犹豫,没有勉强。就只是一个字。
鳞泷没有再说话。
他坐在缘侧上,面朝着空地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雾气在他身边缓缓流动,把他的灰色和服染成了白色。
狯岳也没有再说话。
他坐在鳞泷旁边,面朝着同一片空地。雾气很浓,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知道,在那片空地的某个角落,锖兔站在那里。也许戴着面具,也许没有。也许在听,也许没有。
不重要了。
他说了他该说的话。
剩下的,是鳞泷自己的事。
---
那天晚上,炭治郎做了晚饭。味噌汤,烤鱼,腌萝卜,米饭。和前几天一样,每一样都很好吃。
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。
狯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端起碗,开始吃饭。他没有看那两副空碗筷,没有看那两个没有人坐的位置。他只是吃饭,吃完了添,添了又吃完。
炭治郎坐在他对面,吃得很慢。他时不时看一眼那两副空碗筷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有些不自然。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。
鳞泷坐在主位上,戴着面具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吃饭的动作比平时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在想事情。
没有人说话。
吃完饭,炭治郎收拾碗筷。狯岳帮他把碗端到厨房,然后站在灶台旁边,看着炭治郎洗碗。
炭治郎的手浸在冷水里,碗在他手里转来转去,洗得很仔细。他的手指很长,指节分明,是一双很适合握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