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另一个孩子,都是鳞泷老师的弟子。被送到藤袭山,被那只鬼杀了。”锖兔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老师不知道我们还在这里。炭治郎也不知道。他以为我们是活着的,以为我们只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出去了。”
“你不想让他知道。”狯岳说。
锖兔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不想。是不敢。”他看着手里的面具,手指在面具的眼眶处轻轻摩挲,“他如果知道了,会很难过。他已经在为家人的事难过了,我不想再让他多一件难过的事。”
狯岳没有问炭治郎家人的事。不关他的事。
“我有一个请求。”锖兔抬起头,看着狯岳。
狯岳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希望你能开导一下老师。”
狯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?”
“我知道老师一直在忏悔。”锖兔的声音变低了,低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,“他觉得是他没有教好我们,才让我们死在了藤袭山。他每天都戴着面具,不是因为面具好看,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。”
狯岳想起了鳞泷。那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,做饭的时候会哼歌,说话的时候会笑,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、温和的老头子。
但他从来没有摘过面具。
一次都没有。
吃饭的时候戴着,练刀的时候戴着,做饭的时候也戴着。面具像是长在了他的脸上,和他的皮肤融为一体。
“你觉得我的话有用?”狯岳的声音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嘲讽,“我连我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,你让我去开导别人?”
锖兔看着他,没有被他语气里的刺扎到。
“不知道。”
狯岳等着他说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你应该可以。”
锖兔的声音很轻,很稳。
“你很聪明,也很强。这点我不用质疑。”
狯岳靠在门框上,看着锖兔。月光落在那个少年苍白的脸上,把他清秀的轮廓照得像一幅画。他的眼睛很深,很深,里面装着的不是请求,不是恳求,是一种更重的东西。
信任。
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魂,在信任一个他认识没几天的活人。
狯岳叹了口气。
“嗯。”
锖兔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答应你。”狯岳的声音还是很冷,“我只是说我可以一试。试不成功别怪我。”
锖兔笑了。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,不是淡淡的笑,不是苦涩的笑,是一种明亮的、带着光的笑。那张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忽然活了过来,像一朵被阳光照到的花。
“谢谢。”锖兔说。
狯岳转过身,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