狯岳在狭雾山待了几天之后,发现了一个和桃山完全不一样的地方。
这里的空气不一样。
不是味道不一样,是厚度不一样。桃山的空气是厚的,吸进去满满的,像喝一口温水。狭雾山的空气是薄的,稀稀的,吸进去要很用力才能填满肺腔。再加上常年不散的雾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水里憋气,吐纳的节奏稍微一乱,胸口就会发闷。
狯岳第一天练呼吸的时候就感觉到了。
雷之呼吸对节奏的要求极高。吸气和吐气的时长、力度、间隔,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到毫厘。在桃山的时候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,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。但在狭雾山,同样的节奏,同样的力度,吸进去的空气就是不够用。
他需要调整。
更深。更慢。更稳。
这不是坏事。在空气稀薄的地方练呼吸,回到正常的地方就会更轻松。就像绑着沙袋跑步,摘掉沙袋的那一刻,身体会轻得像要飞起来。
狯岳把这个当成了新的训练目标。
白天他跟着鳞泷做一些基础的康复训练——不是剑术,是拉伸和力量恢复。左肩还不能大动,但已经可以做一些轻度的活动了。鳞泷很专业,每一个动作都设计得刚刚好,不会扯到伤口,又能让肌肉慢慢找回感觉。
炭治郎白天不在。他一大早就去后山了,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一起练刀。狯岳有时候能听到后山传来的竹刀碰撞声,一下一下的,很认真,但漏洞还是一样多。
到了傍晚,炭治郎会回来做饭。他的厨艺比鳞泷好,这是狯岳吃了两天之后得出的结论。鳞泷做的饭不难吃,但炭治郎做的更好吃。味噌汤的咸淡刚好,烤鱼的火候也刚好,连米饭都煮得比鳞泷煮的松软。
狯岳没有夸过。但他每顿都吃了两碗。
炭治郎每次看他添饭都会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两个月牙。
“稻玉同学喜欢我做的饭吗?”
“一般。”
然后狯岳又添了半碗。
炭治郎笑得更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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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练到很晚。
狯岳在后山的空地上练呼吸,练到月亮升到了头顶。他盘腿坐在石头上,闭着眼睛,感受着空气从鼻腔进入、填满肺腔、再缓缓吐出的每一个细节。雷之呼吸的节奏已经被他调整到了适应狭雾山空气的状态,但他觉得还可以更好。
更深。更慢。更稳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词,一遍一遍地调整。
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狯岳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,朝屋里走去。
走廊上很安静。炭治郎的房间已经熄了灯,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鳞泷的房间也是暗的,门关着。狯岳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,经过客厅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客厅的桌上,摆着四副碗筷。
四副。
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。
狯岳站在客厅门口,看着那四副碗筷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碗筷上,把白色的瓷碗照得发亮。四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着,像是有人随时会来坐下。
但不会有人来了。
狯岳站在那里看了几秒,然后走进客厅,在桌边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开灯。月光够亮了,亮到他能看清桌上每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