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客气。
刀来了。
那一刀很快。快得不像是一个鬼魂能挥出来的速度。黑色的刀刃从雾气中劈出来,直取狯岳的右肩。不是想杀他,是想试他。
狯岳侧身,躲开了。
刀刃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去,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冷风。
狯岳没有退。他在躲开的那一瞬间就向前踏了一步,右手从下往上劈向少年的手腕。少年收刀,用刀背挡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狯岳的手腕震得发麻。
但他的表情没有变。
少年退了一步,重新摆好架势。他看着狯岳,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“你的左手不能用?”
“能用就不叫你了。”狯岳说。
少年没有再问。他又攻了过来。
这一次比刚才更快。刀光在雾气中闪烁,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。狯岳在刀光中移动,没有刀,只有一双手和一双腿。他用手挡开少年的刀背——不是刀刃,他还没有蠢到用手去接刀刃——用腿去踢少年的下盘,用身体的移动去干扰少年的节奏。
他不能正面硬拼。没有刀,左手不能用,硬拼就是找死。
他在拆招。
但他不是在等少年的刀砍过来才想怎么拆。他在少年出手之前就已经在移动了。少年的肩膀微微下沉的时候,狯岳的脚已经迈出去了。少年的手腕转动的时候,狯岳的手已经伸到了那个角度。
见招拆招,慢一拍。
提前预判,快一拍。
狯岳要做的,就是快那一拍。
少年砍了十几刀,一刀都没有砍中。
他停下来,看着狯岳。
狯岳也停下来,看着他。
两个人都在喘气。少年的喘息很轻,几乎听不到。狯岳的喘息重一些,左肩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“你昨天和炭治郎说的那些话,”少年说,“你自己做到了。”
狯岳没有回答。
“以攻为守。不是等对手出招,是你让对手出招。”少年把刀收起来,垂在身侧,“你比我想的强。”
狯岳把手放下来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腕。
“你也不错。”他说。
不是客气。是真的不错。这个少年的刀比他上辈子遇到的大部分对手都快、都准。如果不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,狯岳可能已经挨了好几刀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年问。
“稻玉狯岳。”
少年点了点头,像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。
“锖兔。”他说。
狯岳看着那张苍白的、近乎透明的脸。
“你是鳞泷的弟子?”
锖兔沉默了一秒。
“曾经是。”
狯岳没有追问。他已经猜到了。
四副碗筷。两双湿木屐。石头上的湿脚印。炭治郎对着空气说话、对着空气请教。这个少年——不,这个少年的鬼魂——一直在这里。和另一个更小的鬼魂一起,陪着炭治郎练刀,看着炭治郎一天一天地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