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鳞泷回信了。他说想见你。”
狯岳接过信,看了一眼。信纸上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的,像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写的。信的内容很简单——感谢狯岳替他的弟子们报了仇,如果方便的话,请来狭雾山一趟,他想当面道谢。
“去不去?”慈悟郎问。
狯岳把信折好,还给爷爷。
“刀什么时候到?”
“快了。刀匠那边说这两天就送过来。”
“那等刀到了再去。”狯岳转身走回道场,“带着刀去,顺便开刃。”
慈悟郎嘿嘿笑了两声:“顺便?你就不想见见前水柱长什么样?”
狯岳没有回答。他重新站到那些点之间,深吸一口气,脚步再次动了起来。快,准,稳。每一步都踩在点的正中央,没有一丝偏差。
他当然想见。
前水柱。水之呼吸的传承者。爷爷说“比你厉害多了”的人。
他想看看,到底有多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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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轮刀是在第三天送到的。
刀匠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把刀放下就走了,没有多说一句话。狯岳打开木箱,取出那柄刀。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花纹,朴素得像一块木头。他把刀抽出来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刀身上的颜色还没有完全定下来,一层淡淡的雾气在金属表面流动。
狯岳握住刀柄。
那一瞬间,刀身的颜色变了。雾气散开,露出底下明亮的、带着金色调的光芒。不是黄色,不是橙色,是一种很纯粹的、像闪电一样的金色。
雷之呼吸。
狯岳看着那抹金色,看了很久。
上辈子他的日轮刀也是这个颜色。但那时候他没有仔细看过。那时候他只知道这把刀是用来杀鬼的,颜色不重要。现在他看着这抹金色,忽然觉得——
这是他自己的刀。
不是鬼杀队给的,不是爷爷传的,是他自己的。他用这把刀杀了手鬼,以后还会用这把刀杀更多的鬼。
狯岳把刀收入鞘中,挂在腰间。
他走回房间,开始收拾行李。东西不多——几件换洗的衣服,爷爷给的地图,几文零钱,还有那柄日轮刀。他把包袱打了个结,放在枕头旁边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狯岳躺在榻榻米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。
狭雾山。鳞泷左近次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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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狯岳站在道场门口。
慈悟郎拄着拐杖站在走廊上,善逸蹲在他脚边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慈悟郎说。
狯岳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