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许久,一天深夜。
寒攸坐在案前,指尖一寸一寸抚过玄朱暗红的剑脊。
它原本剑身是玄黑色的。
如今这般颜色,应该是被她的血浸染所致。
当时若不是剑灵在最后关头拼死护主,她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北望台的雪地里了。
寒攸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剑身上,闭上眼,呢喃了一句:“……多谢。”
只是从那之后,已有一年多,没有听到它的声音了。
她心里有些怕。
怕那剑中之灵,因为护她消耗过大,或者是对她失望,就这么沉寂下去,再不出世。
玄朱。
若是能听见声音,回应一句好吗?
屋内死一般的安静,没有任何回应。
寒攸叹了口气。
敲门声响起。
慕容芷端着药碗推门进来,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把剑上。
一把古拙沉稳,一把诡异莫测。
两把绝世神兵,哪怕静静躺在那儿,也隐隐透着令人心惊的波动,绝非凡铁。
能同时让这两把兵刃认主,昔日的风采何等耀眼。
视线一转看向现在的寒攸。
昔日再怎么耀眼,如今这副身子骨也差到了极点。
寒攸喝完药,慕容芷温声开口道:“攸儿,虽然你气血稳了不少,但绝不能劳累,明天还是在家里好好养着为好。”
寒攸摇了摇头。
家里现在空荡荡的,只剩她们两人。
寒霁早就去了凛风峡的军营,凛风峡离凛极城不到百里,说远不远,但也不是能日日回来的距离。
寒昭去了更靠近边界的哨营换岗。
就连周烬遥前段日子也跑去了军营。
明天慕容芷要去坊巷开义诊,忙完还要转道去军营处理伤兵。
整个寒府,就剩自己一个闲人。
她本就不是能闲下来的性子,在家躺了这么久,骨头缝都快要生锈了。
更何况,她如今对这支威震天下的北寒军,了解得实在太少。
寒攸想看看,这个让她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。
“阿娘,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身子再怎么养也就是这样了,出去活动活动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“而且,我以前很擅长处理外伤,打个下手是没有问题的,绝不会拖阿娘后腿。”
慕容芷看着女儿那固执的眼神,跟年轻时的寒霁一模一样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倔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阿娘果然对我最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