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桌上那盏油灯晃了晃。
姜螭靠在门边,望着屋里昏黄的光,脑中反复回响着出发前蛇母的话。
“螭儿,那个孩子就是你挂念的人?”
蛇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眯着眼打量她。
姜螭没有作声,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“也是我多嘴,那孩子是个薄命相。”
“你和她,何苦呢?”
“师祖,我这辈子……就认她一个。”
“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蛇母盯着她看了许久,最后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唉……你这性子……和你娘一模一样。”
“行了,你们娘俩,一个赛一个的犟,我老婆子管不住。”
“不过,你既然在意人家,就该有所行动。”
“我知道你,性子冷,不争不抢,什么都憋在心里。”
“可有些东西,你不伸手,就真的没了。”
“记住了?”
有些东西,你不伸手,就真的没了。
姜螭收紧了手指。
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放手。
远远看着就好,不打扰,不靠近。
可蛇母那句话像根刺,扎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。
你不伸手,它就真没了。
八年。
她和阿苍在录名司相伴了八年。
那些日子不见天日,可回忆起来,竟是她这辈子最不孤独的时光。
她怎么可能放得下。
她不信,寒攸就能放下。
她走进屋里,在寒攸对面坐下。
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阿苍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寒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看姜螭,偏过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上。
“天色不早,明日还需赶路。”
“姜姑娘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姜姑娘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姜螭没有动。
寒攸不想谈。
她只想着,这件事了结之后,她们便分道扬镳。